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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在未央宫大行皇帝灵柩前接

2019-09-24 04:36

  却说元凤四年,昭帝年已十八,提早举行冠礼,大将军霍光以下,一律入贺,只有丞相田千秋,患病甚重,不能到来。及冠礼告成,千秋当即谢世,谥曰定侯。总计千秋为相十二年,持重老成,尚算良相。昭帝因他年老,赐乘小车入朝,时人因号为车丞相。继任相职,就是御史大夫王。由邑令起家,累迁至御史大夫,超拜宰辅,受封宜春侯;却是步步青云,毫无阻碍,到了官居极阶,反至转运,才阅一载,便即病终。搜粟都尉杨敞,已升任御史大夫,至是继为相。敞本庸懦无能,徒知守谨,好在国家大政,俱由大将军霍光主持,所以敞得进退雍容,安享太平岁月。庸庸者多厚福。至元凤七年元日,复改元始平,诏减口赋钱十分之三,宽养民力。从前汉初定制,人民年十五以上,每年须纳税百二十钱,十五岁以下准免。武帝在位,因国用不足,加增税则:人民生年七岁,便要输二十三钱;至十五岁时,仍照原制,号为口赋。昭帝嗣祚十余年,节财省事,国库渐充,所以定议减征,这也是仁爱及民的见端。
  孟春过后,便是仲春,天空中忽现出一星,体大如月,向西飞去,后有众小星随行,万目共睹,大家惊为异事。谁知适应在昭帝身上,昭帝年仅二十有一,偏生了一种绝症,医治无效,竟于始平元年夏四月间,在未央宫中告崩。共计在位十三年,改元三次。上官皇后止十五岁,未曾生育,此外虽有两三个妃嫔,也不闻产下一男。自大将军霍光以下,都以为继立无人,大费踌躇。或言昭帝无子,只好再立武帝遗胤,幸尚有广陵王胥,是武帝亲子,可以继立。偏霍光不以为然,当有郎官窥透光意,上书说道:“昔周太王废太伯,立王季;文王舍伯邑考,立武王;无非在付托得人,不必拘定长幼。广陵王所为不道,故孝武帝不使承统,今怎可入承宗庙呢?”光遂决意不立广陵王,另想应立的宗支,莫如昌邑王贺。贺为武帝孙,非武帝正后所出。但武帝两后,陈氏被废,卫氏自杀,好似没有皇后一般。当武帝驾崩时,曾将李夫人配飨。李夫人是昌邑王贺亲祖母,贺正可入承大统,况与昭帝有叔侄谊,以侄承叔,更好作为继子。遂假上官皇后命令,特派少府史乐成,宗正刘德,光禄大夫丙吉,中郎将利汉等,往迎昌邑王贺,入都主丧。光尚有一种微意,立贺为君,外孙女可做皇太后了。
  昌邑王贺,五龄嗣封,居国已十多年,却是一个狂纵无度的人物,平时专喜游畋,半日能驰三百里。中尉王吉,屡次直谏,终不见从。郎中令龚遂,也常规正,贺掩耳入内,不愿听闻。遂未肯舍去,更选得郎中张安等人,泣求内用。贺不得已命侍左右,不到数日,一概撵逐,但与驺奴宰夫,戏狎为乐。一日,贺居宫中,蓦见一大白犬,项下似人,头戴方山冠,股中无尾,禁不住诧异起来。顾问左右,却俱说未见,乃召龚遂入内,问为何兆?遂随口答说道:“这是上天垂戒大王,意在大王左右,如犬戴冠,万不可用,否则难免亡国了!”这是借端进谏。贺将信将疑,过了数日,又独见一大白熊。仍然召问龚遂,遂复答道:“熊为野兽,来入宫室,为大王所独见。臣恐宫室将空,也是危亡预兆。天戒甚明,请王速修德禳灾!”贺仰天长叹道:“不祥之兆,何故屡至?”遂叩头道:“臣不敢不竭尽忠言,大王听臣所说,原是不悦;无如国家存亡,关系甚大。大王曾读《诗经》三百五篇,中言人事王道,无一不备。如大王平日所为,试问何事能合诗言?大王位为诸侯王,行品不及庶人,臣恐难存易亡,应亟修省为是!”贺也觉惊慌,但甫越半日,便即忘怀。未几又见血染席中,再召龚遂入问,遂号哭失声道:“宫室便要空虚了!血为阴象,奈何不慎?”贺终不少悛,放纵如故。
  及史乐成等由长安到来,时已夜深,因事关紧要,叫开城门,直入王宫。宫中侍臣,唤贺起视,爇烛展书,才阅数行,便手舞足蹈,喜气洋洋。一班厨夫走卒,闻得长安使至,召王嗣位,都至宫中叩贺;且请随带入京。贺无不乐从,匆匆收拾行装,日中启行。王吉忙缮成一书,叩马进谏,大略举殷高宗故事,叫他谅喑不言,国政尽归大将军处决,幸勿轻举妄动等语。贺略略一瞧,当即掷置,扬鞭径去,展着生平绝技,当先奔驰,几与追风逐电相似,一口气跑了一百三十五里;已到定陶,回顾从行诸人,统皆落后,连史乐成等朝使,俱不见到,没奈何停住马足,入驿守候。待至傍晚,始见朝使等驰至,尚有随从三百余人,陆续赶来,统言马力不足,倒毙甚多。原来各驿中所备马匹,寥寥无几,总道新王入都,从吏多约百人,少约数十人;那知贺手下幸臣,多多益善,驿中怎能办得许多良马,只好将劣马凑足,供他掉换,劣马不能胜远,自然倒毙。从吏却埋怨驿吏失职,倚势作威,不胜骚扰。龚遂却也从行,实属看不过去,因向贺面陈,请发还一半从吏,免多累坠,贺倒也应允。但从人都想攀龙附凤,如何肯中道折回?又况皆贺平时亲信,这一个不便舍去,那一个又要强从,弄到龚遂左右为难,硬挑出五十余名,饬回昌邑。还有二百多人,一同前进。
  次日行至济阳,贺却要买长鸣鸡,积竹杖。这二物,是济阳著名土产,与贺毫无用处,偏贺竟停车购办,以多为妙。还是龚遂从旁谏阻,只买得长鸣鸡数只,积竹杖二柄,趱程再行。及抵弘农,望见途中多美妇人,不胜艳羡,暗使大奴善物色佳丽,送入驿中。大奴善奉了贺命,往探民间妇女,稍有姿色,强拉登车,用帷蔽着,驱至驿舍。贺如得异宝,顺手搂住,不管她愿与不愿,强与为欢。茕茕弱女,怎能敌得过候补皇帝的威势,只好吞声饮泣,任所欲为。难道不想做妃嫔么?事为朝使史乐成等所闻,谯让昌邑相安乐,不加谏阻。安乐转告龚遂,遂当然入问,贺亦自知不法,极口抵赖。遂正色道:“果无此事。大奴善招摇撞骗,罪有所归,应该处罪。”善系官奴头目,故号大奴。当时立在贺侧,即由遂亲自动手,把他牵出,立交卫弁正法,趁势搜出妇女,遣回原家。可惜白受糟蹋。贺不便干预,只得睁着两眼,由他处置。
  案已办了,更启行至霸上,距都城不过数里,早有大鸿胪等出郊远迎,请贺改乘法驾。贺乃换了乘舆,使寿成御车,龚遂参乘。行近广明东都门,遂向贺陈请道:“依礼奔丧入都,望见都门,即宜举哀。”贺托词喉痛,不能哭泣。再前进至城门,遂复申前请,贺尚推说城门与郭门相同,且至未央宫东阙,举哀未迟。及入城至未央宫前,贺面上只有喜色,并无戚容。遂忙指示道:“那边有帐棚设着,便是大王坐帐,须赶紧下车,向阙俯伏,哭泣尽哀。”贺不得已欠身下舆,步至帐前,伏哭如仪。还亏他逼出哭声。哭毕入宫,由上官皇后下谕,立贺为皇太子,择吉登基。自入宫以至即位,总算没有甚么越礼,尊上官皇后为皇太后。十五岁为太后,亦属罕闻。过了数日,即将昭帝奉葬平陵,庙号孝昭皇帝。
  贺既登位,拜故相安乐为长乐卫尉。此外随来各吏属,都引作内臣,整日里与他游狎。见有美貌宫女,便即召入,令她侑酒侍寝。乐得受用。且把乐府中乐器,尽令取出,鼓吹不休。龚遂上书不报,乃密语长乐卫尉安乐道:“王立为天子,日益骄淫,屡谏不听;现在国丧期内,余哀未尽,竟日与近臣饮酒作乐,淫戏无度,倘有内变,我等俱不免受戮了!君为陛下故相,理应力诤,不可再延!”安乐也为感动,转思遂力谏无益,自己何必多碰钉子,还是袖手旁观,由他过去。
  惟大将军霍光,见贺淫荒无道,深以为忧;独与大司农田延年,熟商善后方法。延年道:“将军为国柱石,既知嗣主不配为君,何不建白太后,更选贤能?”光嗫嚅道:“古时曾有此事否?”延年道:“从前伊尹相殷,尝放太甲至桐宫,借安宗庙,后世共称为圣人。今将军能行此事,也是一汉朝的伊尹呢!”引伊尹事,不免牵强。光乃引延年为给事中,并与张安世秘密计议,阴图废立。安世由霍光一手提拔,已迁官车骑将军,当然与光联络一气,毫无贰心。此外尚无他人,得知此谋。
  会贺梦见蝇矢集阶,多至五六石,有瓦复住,醒后不知何兆,又去召龚遂进来,叫他占验。遂答道:“陛下尝读过《诗经》,诗云:‘营营青蝇,止于樊;恺悌君子,毋信谗言。’今陛下左右,嬖幸甚多,好似蝇矢丛集,所以有此梦兆。臣愿陛下亟摈昌邑故臣,不复进用,自可转祸为福。臣本随驾前来,请陛下首先放遂便了!”原来贺在昌邑时,曾有师傅王式,授诗三百五篇,所以遂时常提出,作为谏言。偏贺习与性成,并未知改,再经太仆丞张敞进谏,亦不见省,戏游如故。一日,正要出游,有光禄大夫夏侯胜进谏道:“上天久阴不雨,臣下必有异谋,陛下将欲何往呢?”贺闻言大怒,斥为妖言惑众,立命左右将胜缚住,发交有司究办。有司转告霍光,光不禁起疑,暗思胜语似有因,或由张安世泄漏隐情,亦未可知。因即召诘安世,安世实未与胜道及,力白冤诬,愿与胜当面对质。光乃提胜到来,亲加研讯,胜从容答道:“《洪范传》有言,皇极不守,现象常阴,下人且谋代上位。臣不便明言,故但云臣下有谋。”光不觉大惊,就是张安世在旁,亦暗暗称奇,因将胜贷罪释缚,复任原官。
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,  自经胜一番进谏,几乎把密谋道破,眼见得废立大事,不宜再延。光即使田延年往告杨敞,敞虽居相位,并无胆识,听了延年话语,只是唯唯连声,那身上的冷汗,已吓出了不少。时方盛暑,延年起座更衣,敞妻为司马迁女,颇有才能,急从东厢趋出,对敞说道:“大将军已有成议,特使九卿来报君侯,君侯若不亟允,祸在目前了!”足愧乃夫。敞尚迟疑未决,可巧延年更衣归座,敞妻不及回避,索性坦然相见,与延年当面认定,愿奉大将军教令。延年还报霍光,光即令延年安世两人,缮定奏牍,妥为安排。翌旦至未央宫,传召丞相、御史、列侯,及中二千石、大夫博士,一同入议,连苏武亦招令与会。百僚多不知何因,应召齐集,光对众发言道:“昌邑王行迹淫昏,恐危社稷,如何是好?”大众听了,面面相觑,莫敢发言,惟答了几个是字。田延年奋然起座,按剑前语道:“先帝以幼孤托将军,委寄全权;无非因将军忠贤,足安刘氏。今群下鼎沸,社稷将倾,将军若不立大计,坐令汉家绝祀,试问将军死后,尚有面目见先帝么?今日即当议定良谋,群僚中如应声落后,臣请奋剑加诛,不复容情!”光拱手称谢道:“九卿应该责光,天下汹汹不安,光当首先蒙祸了!”大众才知光有大变,志在必行,若不相从,定遭杀害,乃俱离座叩首道:“宗社人民,系诸将军,唯大将军令,无不遵教!”
  光令群臣起来,从袖中取出奏议,遍示群臣,使丞相杨敞领衔,依次署名。名既署齐,遂引大众至长乐宫,入白太后,具陈昌邑王淫乱情形,不应嗣位。太后年才十五,有何主见,一唯光言听行。光请太后驾临未央宫,御承明殿,传诏昌邑群臣,不得擅入。贺闻太后驾到,不得不入殿朝谒。朝毕趋退,回至殿北温室中,霍光从后随入,指挥门吏,遽将室门阖住,不令昌邑群臣入内。贺惊问道:“何故闭门?”光跪答道:“皇太后有诏,毋纳昌邑群臣。”贺复说道:“这也不妨从缓,何必这般惊人!”好似做梦。光不与多言,返身趋出。早由车骑将军张安世,麾集羽林兵,将昌邑群臣,驱至金马门外,悉数拿下,共得二百余人,连龚遂王吉等一并在内,送交廷尉究治。一面报知霍光,光亟传入昭帝旧日侍臣,将贺监守,嘱他小心看护,毋令自尽,致贻杀主恶名。贺尚未知废立情事,见了新来侍臣,尚顾问道:“昌邑群臣,果犯何罪,乃被大将军悉数驱逐呢?”侍臣只答言未知。俄有太后诏传至,召贺诘问。贺方才惶惧,问诏使道:“我有何罪,偏劳太后召我?”诏使亦模糊对答。贺无法解免,只好随往,既至承明殿,遥见上官太后,身服珠襦,坐住武帐中,侍卫森列,武士盈阶,尚不知有甚么大事,战兢兢的趋至殿前,跪听诏命。旁有尚书令持着奏牍,朗声宣读道:
   丞相臣敞,大司马大将军臣光,车骑将军臣安世,度辽将军臣明友,前将军臣增,韩增。后将军臣充国,御史大夫臣义,蔡义。宜春侯臣谭,王谭。当涂侯臣圣,魏圣。随桃侯臣昌乐,赵昌乐。杜侯臣屠耆堂,太仆臣延年,杜延年。太常臣昌,大司农臣延年,田延年。宗正臣德,少府臣乐成,廷尉臣光,李光。执金吾臣延寿,李延寿。大鸿胪臣贤,韦贤。左冯翊臣广明,田广明。右扶风臣德,周德。故典属国臣武,即苏武。
  等,昧死言皇太后陛下:自孝昭皇帝弃世无嗣,遣使征昌邑王典丧,身服斩衰,独无悲哀之心,在道不闻素食,使从官略取女子,载以衣车,私纳所居馆舍。及入都进谒,立为皇太子,常私买鸡豚以食,受皇帝玺于大行前,就次发玺不封,复使从官持节,引入昌邑从官二百余人,日与遨游。且为书曰:皇帝问侍中君卿,使中御府令高昌,奉黄金千斤,赐君卿娶十妻。又发乐府乐器,引纳昌邑乐人,击鼓歌吹,作俳优戏。至送葬还宫,即上前殿,召宗庙乐人,悉奏众乐。乘法驾皮轩鸾旗,驱驰北宫桂宫,弄彘斗虎。召皇太后所乘小马车,使官奴骑乘,游戏掖庭之中,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,诏掖庭令,敢泄言者腰斩。
  上官太后听到此处,也不禁怒起,命尚书令暂且住读,高声责贺道:“为人臣子,可如此悖乱么!”贺又惭又惧,退膝数步,仍然俯伏。尚书令又接读道:
   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,及墨绶黄绶,以与昌邑官奴。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彩缯,赏赐所与游戏之人。沈湎于酒,荒耽于色。自受玺以来,仅二十七日,使者旁午,持节诏诸官署征发,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,失帝王礼,乱汉制度。
  臣敞等数进谏,不少变更,日以益甚,恐危社稷,天下不安。臣敞等谨与博士议,皆曰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,所谓不轨,五辟之属,莫大不孝。周襄王不能事母,《春秋》曰:“天王出居于郑!”由不孝出之,示绝于天下也。宗庙重于君,陛下不可以承天序,奉祖宗庙,子万姓,当废。臣请有司以一太牢,具告宗庙,谨昧死上闻。
  尚书令读毕,上官太后即说一可字,霍光便令贺起拜受诏。贺急仰首说道:“古语有言,天子有诤臣七人,虽无道,不失天下。”说得可笑。光不待说完,便接口道:“皇太后有诏废王,怎得尚称天子?”说着,即走近贺侧,代解玺绶,奉与太后。使左右扶贺下殿,出金马门,群臣送至阙外。贺自知绝望,因西向望阙再拜道:“愚戆不能任事!”说罢乃起。自就乘舆副车,霍光特送入昌邑邸中,才向贺告辞道:“王所行自绝于天,臣宁负王,不敢负社稷,愿王自爱!臣此后不得再侍左右了。”随即涕泣自去。
  群臣复请徙贺至汉中,光因处置太严,奏请太后仍使贺还居昌邑,削去王号,另给食邑二千户。惟昌邑群臣,陷王不义,一并处斩。只有中尉王吉,郎中令龚遂,素有谏章,许得减轻,髠为城旦。贺师王式,本拟论死,式谓曾授贺诗三百五篇,反复讲解,可作谏书,于是也得免死刑。那应死的二百余人,均被绑赴市曹,凄声号呼道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”这两句的意思,乃是悔不杀光。但光不问轻重,一体骈诛,也未免任威好杀呢。小子有诗叹道:
  国家为重嗣君轻,主昧何妨作变更;
  只是从官屠戮尽,滥刑毕竟太无情。
  贺既废去,朝廷无主,光请太后暂时省政,且迁胜为长信少府,爵关内侯,令授太后经术。胜系鲁人,素习尚书,至是即将生平所学,指示太后。但太后究是女流,不便久亲政务,当由百官会议,选出一位嗣主来了。欲知何人嗣立,且至下回再详。
  昌邑王贺,非不可立。但选立之初,宜如何考察,必视贺有君人之德,方可遣使往迎,奈何躁率从事,不问贺之能否为君,便即贸然迎立耶?光以广陵失德,主张迎贺,就令不怀私意,而失察之咎,百喙奚辞。且贺在途中,种种不法,史乐成辈均已闻知,与其后来废立,亦何若预先慎重,遣还昌邑之为愈乎?况废立之举,侥幸成功,设有他变,祸且不测。伊尹能使太甲之悔过,而霍光徒毅然废立,专制成事,其不如伊尹多矣!然以后世之莽操视之,则光犹有古大臣风,与跋扈者实属不同。善善从长,光其犹为社稷臣乎?

解读昌邑王刘贺立与废的历史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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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ron发表于4031天 21小时 12分钟前来源:www.z9ls.com 标签:昌邑王

 

公元前74年,汉朝的第六个皇帝汉昭帝去世了。汉昭帝九岁即位,在位共十二年,一直由霍光执政。霍光的外孙女在五岁的时候送进宫做了皇后,即上官皇后,为了防止她受到冷落,避免汉昭帝与其他宫女生子,霍光限制汉昭帝接触其他宫女。汉昭帝死的时候,没有留下子嗣。在这种情况下,迎立外藩入继大统被提上议事日程。这在西汉已有先例可循,当年周勃刘章等诛灭吕氏废少帝,刘邦儿孙中年纪最长的代王即位,是为文帝,齐王虽在诛吕一役中立有大功,也不能与争。汉武帝共有六个儿子,汉昭帝之外,卫太子齐王昌邑王三人早死,燕王谋反伏诛,只有广陵王尚在。群臣会议,全都属意广陵王,应该说这是自然的结果。但迎立广陵王对霍光而言则明显不是一个有利的选择,广陵王是汉昭帝的兄长,按照儒家礼法“为人后者为之子”,他继位后却变成了汉昭帝和上官皇后的后人。这必然把上官皇后推入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。而且,如果广陵王将来不承认上官皇后为太后,另立尊本身母亲,虽然不合府儒家礼法,他却至少可以说是有前例可循的,因为当年汉文帝以汉惠帝兄嗣位,他尊立的太后,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。而霍光也有不用广陵王的理由,广陵王年纪长于昭帝,按顺序本来该他继汉武帝的位,但汉武帝立了昭帝。广陵王既然是汉武帝没用的,现在也不应该用。此时有郎官上书以为立皇嗣“唯在所宜,虽废长立少可也”,这话合了霍光的心意,一举将其迁为九江太守,汉朝的一般是以郎官补县令,发展得好的话,经过几次迁转,才能做到郡太守。这个郎官就因为一句话合了霍光的意,就超迁为太守,西汉是很少有类似例子的,我们说霍光赏罚由心,不讲规矩,这也是一个例子。由于齐王没有子嗣,卫太子儿子已死,燕王谋反,子嗣不能选立,所以选立昌邑王的子嗣,现昌邑王刘贺是自然的事。霍光即日以少府史乐成代理大鸿胪,往昌邑迎刘贺至长安即位。按照汉朝制度迎立藩王应该是大鸿胪去,当时大鸿胪是韦贤。昌邑王到长安的时候就是他负责接待的,霍光这里另以史乐成代理大鸿胪,是因为史乐成是霍光心腹,应该是取其运使如意,好监视刘贺的缘故史乐成一行到达昌邑的时候是半夜,而刘贺已经不能等到天亮,在灯下接受了诏书。第二天,就欢天喜地的上了路,而且,深怕别人走在前面一样拼命的赶路,日中出发,晡时就到了定陶,短短三个时辰,走了一百三十五里。从昌邑王的这些欢天喜地的举动来看,他对当时权臣当国局面下当皇帝的危险还缺乏清楚的认识,从前汉文帝在代国接到前来迎接其为王的使者时,就有很多忧虑,最后乘车走到长安附近的长陵时,还停止前进,另派人入长安打探,谨慎如此。所以说刘贺的结局和汉文帝不同,很大程度上还是自己的原因,当然,霍光和周勃两人对待王室也不是一回事。在一片欢欣鼓舞的氛围中,只有昌邑的中尉王吉保持着冷静,他上书昌邑王:“臣闻高宗谅暗,三年不言。今大王以丧事征,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,慎毋有所发。且何独丧事,凡南面之君何言哉?天不言,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愿大王察之。大将军仁爱勇智,忠信之德天下莫不闻,事孝武皇帝二十余年未尝有过。先帝弃群臣,属以天下,寄幼孤焉,大将军抱持幼君襁褓之中,布政施教,海内晏然,虽周公、伊尹亡以加也。今帝崩,亡嗣,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,攀援而立大王,其仁厚岂有量哉!臣愿大王事之敬之,政事一听之,大王垂拱南面而已。愿留意,常以为念。”这段话反复陈述,中心意思只有一个,就是劝刘贺什么事都不要管,政事一听霍光。这也不失为和霍光相处的一种好办法,可惜刘贺对这话似乎并没听进去,这就为后来的事埋下了隐患。刘贺到长安,在未央宫大行皇帝灵柩前接受了皇帝玺绶,就此立为西汉皇帝,刘贺在路上与宫中的行事,霍光等人在请废的上奏里面说了很多。”服斩缞,亡悲哀之心,废礼谊,居道上不素食,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,内所居传舍。始至谒见,立为皇太子,常私买鸡豚以食。受皇帝信玺、行玺大行前,就次发玺不封。从官更持节,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余人,常与居禁闼内敖戏。自之符玺取节十六,朝暮临,令从官更持节从。为书曰:“皇帝问侍中君卿: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,赐君卿取十妻。”大行在前殿,发乐府乐器,引内昌邑乐人,击鼓歌吹作俳倡。会下还,上前殿,击钟磬,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,鼓吹歌舞,悉奏众乐。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,祀已,与从官饮啖。驾法驾,皮轩鸾旗,驱驰北官、桂宫,弄彘斗虎。召皇太后御小马车,使官奴骑乘,游戏掖庭中。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,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。取诸侯王、列侯、二千石绶及墨缓、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。变易节上黄旄以赤。发御府金钱、刀剑、玉器、采缯、赏赐所与游戏者。与从官官奴夜饮,湛沔于酒。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。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,复诏太官趣具,无关食盐。太官不敢具,即使从官出买鸡豚,诏殿门内,以为常。独夜设九宾温室,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。祖宗庙祠未举,为玺书使使者持节,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,称嗣子皇帝。受玺以来二十七日,使者旁午,持节诏诸官署征发,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。文学、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,使人簿责胜,缚嘉系狱。荒淫迷惑,失帝王礼谊,乱汉制度。臣敞等数进谏,不变更,日以益甚,恐危社稷,天下不安。“这段奏章对刘贺的指控一是说他”不孝“,说他穿着丧服却一点没有悲哀的样子,守丧不能吃肉,他却私自买鸡和猪来吃。守丧不能有性生活,他却在路上采女随行,后来竟与汉昭帝宫人淫乱等等,最后归结罪状说”五刑之属莫大不孝,可见这是废他的主要罪状。事实上“不孝”是权臣废皇帝最爱用的理由,比如董卓废少帝,就借何太后的名义说他不孝,而何太后不久就被他杀死了。司马家在曹魏时,废一帝,弑一帝,事后都借太后的口说他们不孝。东晋王敦要废皇帝,也同样先宣传说他当太子时不孝,还拉出一个当年东宫官员作证。一个皇帝的地位本来就是从父亲那里来的,如果不孝,那就是自弃于皇室,根本就没有继位的理由,这是大家爱用“不孝”的理由废皇帝的原因。刘贺的另一个罪名是亲近小人,所谓小人,也就是指他从昌邑带出来的故臣。刘贺视这些故臣为心腹,起立坐卧都不离左右。霍光等说刘贺对这些人及其优厚,成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不算,还随便把印绶授予他们,又赏给他们很多内库的金银财物。这事《汉书》其他各传有材料可与互证。实际上昌邑王被废的真正理由,正是与昌邑故臣过于亲密而疏远霍光等先朝大臣。这一点我们将在后面说到。霍光等请废刘贺的奏章说他”自之符玺取节十六,朝暮临,令从官更持节从。“这是很有意味的一件事,按照汉朝制度,皇帝早晚哭临大行灵柩时,这些人是不能跟从的,刘贺让他们轮流跟从左右,甚至自己取节信给他们。似乎刘贺在当时霍氏盘踞的皇宫中是很有不安全感的,所以除了整日价与昌邑郎官混在一起外,连哭临这样的仪式都要他们跟从才放心。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刘贺“变易节上黄旄以赤。”节信是代表皇帝授权传令的一种东西,汉朝节信本来就是纯赤的,汉武帝时卫太子作乱,汉武帝因为卫太子手中执有节信,所以把节信上的旄改成黄颜色的,使卫太子手中执有的节信失效。刘贺也变易节信,或者也是从官建议下削夺霍氏权柄作的准备。对于刘贺的种种行事,霍光非常不满,与心腹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商量,田延年建议霍光废昌邑王另立他人。霍光对以臣废君的名义到底有些畏惧,犹豫不下,问前代可有这等先例,田延年用伊尹放太甲而后世以为社稷臣回答,然后鼓动霍光说,如果大将军你能干这事,就是我们汉朝的伊尹,于是霍光终于下定了废立的决心。给田延年加官给事中,使他能够随时出入宫禁,为废立大事做准备。在霍光等人为废立大事紧锣密鼓的策划的时候,昌邑王并没认识到形式的严峻性,还经常和左右昌邑故人出宫游猎,有次光禄大夫夏侯胜挡在车前进谏说:“天久阴而不雨,臣下有谋上者,陛下出欲何之?”夏侯胜叔父夏侯始昌是刘贺父亲的太傅,大概此时霍光等行迹有颇表露,所以夏侯胜借天象提醒昌邑王,但昌邑王还是没听进去。不久,又发生了龚遂的进谏:“陛下之《诗》不云乎?‘营营青蝇,至于籓;恺悌君子,毋信谗言。’陛下左侧谗人众多,如是青蝇恶矣。宜进先帝大臣子孙亲近以为左右。如不忍昌邑故人,信用谗谀,必有凶咎。愿诡祸为福,皆放逐之。臣当先逐矣。”龚遂是昌邑国的郎中令,而刘贺从昌邑带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郎官,所以他实际上是昌邑故臣之首,他的建议的意思就是,引用先朝大臣子弟以为左右,而放逐远昌邑故臣,甚至提出,请先驱逐自己作为表率。这跟王吉当初说的恭守无为,政事一任霍光实际是一个意思。事后霍光诛杀两百余昌邑从官,唯独这两个保住了性命,就是这个原因。据此我们看霍光和刘贺的矛盾,直接表现是刘贺信任从官和疏远大臣等,内在原因则是刘贺是否委政霍光的问题。从前王吉的意见刘贺没有听取,现在事情已经紧急起来了,但刘贺还是没听进去。这就决定了霍光必然是要废他的。霍光首先使田延年以废立皇帝的意思通报也是霍光故吏的杨丞相敞,杨敞听了,大为惶惧,汗流浃背,不知所言。杨敞的夫人倒比是有决断的人,乘杨敞上厕所的时候,告诉杨敞:"这是国家大事,大将军计议已定,使九卿来通报你,你不赶紧答应,犹豫不绝的话,就要先被诛杀了。”听了夫人一番话,杨敞清醒了过来,向田延年表示一切遵从霍光的意思办。于是霍光招丞相以下群臣会议未央宫中光曰:“昌邑王行昏乱,恐危社稷,如何?”群臣皆惊鄂失色,莫敢发言,但唯唯而已。田延年前,离席按剑,曰:“先帝属将军以幼孤,寄将军以天下,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。今群下鼎沸,社稷将倾,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,以长有天下,令宗庙血食也。如令汉家绝祀,将军虽死,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?今日之议,不得旋踵。群臣后应者,臣请剑斩之。”光谢曰:“九卿责光是也。天下匈匈不安,光当受难。”于是议者皆叩头,曰:“万姓之命在于将军,唯大将军令。”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在未央宫大行皇帝灵柩前接受了皇帝玺绶,乃召龚遂入内。田延年本来就是霍光的同谋,这里却由他发言责难霍光,说先帝把托政给大将军你,现在天下汹汹,社稷将倾,一旦有变故,你有什么脸到地下见先帝,然后霍光再向田延年谢罪说你责备得是。田延年这话表面上是责难霍光,实际是说给大臣们听的,是提醒大家霍光是有先帝授权的,至于后面紧接着的“今日之议,不得旋踵。群臣后应者,臣请剑斩之”,就简直是图穷匕见,把话挑明了。大家除了叩头说:“万姓之命在于将军,唯大将军令”,还能做什么呢霍光唱白脸,田延年唱红脸,两个人一唱一和,演了一出绝妙的双簧。把群臣制得服服帖帖,这是很能体现霍光一生权术和手腕的于是霍光率群臣建白太后,请废昌邑王,太后是霍光外孙女,大约早有通报,自然是靡有不从。”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,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。王入朝太后还,乘辇欲归温室,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,王入,门闭,昌邑群臣不得入。王曰:“何为?”大将军跪曰:“有皇太后诏,毋内昌邑群臣。”王曰:“徐之,何乃惊人如是!”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,置金马门外。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余人,皆送廷尉诏狱。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。光敕左右:“谨宿卫,卒有物故自裁,令我负天下,有杀主名。”王尚未自知当废,谓左右:“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,而大将军尽系之乎?”顷之,有太后诏召王,王闻召,意恐,乃曰:“我安得罪而召我哉!”这一段是这次宫廷事变的核心部分,可惜《汉书》指简单带过,并没阐明其间的前因后果。注意上官太后由长乐宫移驾未央宫承明殿后,并没是直接废掉刘贺,而是在刘贺朝见太后回温室殿的路上,命令诸禁门不得放昌邑从官进入,然后进一步收搏了两百多个从官,然后再召刘贺而废之。汉朝制度,对于犯罪朝官的亲朋子弟,常常通报诸禁门不得容其入内,这是防止他们乘机作乱的意思。上官皇后诏诛禁门勿纳昌邑群臣,用意也是如此,即害怕他们在诏废刘贺皇帝位时奋起反抗。前面已经说到,霍光等的密谋本来已经颇有泄漏,现在皇太后自长乐宫移驾本是天子所居的未央宫承明殿,这样的非常之举,要说刘贺等人一点没觉察是在针对刘贺,那是不可能的。对于此种状况的处理,刘贺亲信中一定有人提出孤注一掷,集合昌邑故臣诛杀霍光的办法,但刘贺没采用。后来处斩昌邑故臣时,两百人号呼都中曰”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“就是指这事。刘贺退居藩国时,对人说当年失于没有先杀霍光也是指这事。而在昌邑从官被收搏的时候,刘贺只是对霍光说“这事应该慢慢来”,并没有要保护他们的意思。可见他从前对王吉和龚遂的话不听,等到事急,才准备舍车保帅,他并没有意识到收搏昌邑群臣只是废他的一个步骤。在上官太后再召他入见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帝位可虞,只是为时已晚。刘贺对于政治斗争实在还很幼稚,他认为既然霍光不满的是自己任用昌邑故臣,交出他们后,至少可以自保无虞。这样的退步之计,实际是自去爪牙,事后再后悔,终归无益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即使刘贺对抗到底,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,霍氏亲党早已掌握了禁军的兵权,未央宫外的屯兵,就是霍光女婿所领,区区两百昌邑故臣,如何与其抗衡。后来收捕昌邑故臣的羽林骑,也是霍光女婿的所领。可能这时刘贺等人唯一的希望是乘霍光不备杀之,霍氏党羽群龙无首,再进行分化安抚就容易了,问题在于以霍光接见吏民一概搜身的谨慎作风看,出现这样机会的可能性也不大,也许,以初绍位之刘贺,要对抗一个盘踞朝廷十二年之久的权臣,本来就是一场必败的战争。昌邑群臣被收捕后,上官太后坐承明殿召见刘贺,实际上整件故事已经落下了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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