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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银河网址  且说文命等自从黄魔、庚辰二将

2019-09-23 10:19

  且说文命自肃慎氏国向东而行,渐渐到了大海之边。远望海中,一座大山横亘在那里,自北向南,其长仿佛有几千里之遥。而大海之中,则波浪滔天,滚滚不息,似乎有连底翻动的光景。文命刚要叫天将等去探问是何大山,陡见那座大山忽然翻动起来,已不是自南而北,变成自东而西了。

  且说文命等离了君子国,再向西南前进。忽见前面海中涌出一片平原,其广无际,簸荡动摇,直冲过来。那随行的千余只鼋鼍悉数向前过去,仿佛冲锋抵御似的。七员天将一望,大叫不妙:妖物来了!那时坐下的鼋鼍早已转身向西北而逃,庚辰、黄魔吩咐:“众天地将等小心保护着崇伯及众人,让我二人去看来。”说着,已凌空而起。但见那怪物来势甚锐,众鼋鼍抵挡不住,纷纷四散。

  文命等大为诧异,齐声说道:“莫非就是南极紫玄真人所说的蓬莱、方壶等五座山,禺强的巨鳌载不住,又在那里流来流去吗?”黄魔在旁说道:“不是不是。那五座山某等去过,不是这样子。”正说间,那大山又大动起来,从前是横的,此刻竟直竖起来了,觉得岩岈岝崿,高出云表。而山脚下有一个大物不住的动遥那时海水震荡得愈加厉害,沿海百里以内都受到它的冲击。幸而文命等稳骑龙背,高出空中,没有受到它的影响。

  庚辰和黄魔商议道:“快些!我们打它一下吧。”说着,举起大戟,奋命向怪物身上戳去。黄魔两大锤同时并下,但觉坚硬无比,又觉其中是空心的。那怪物经此打击,虽未受伤,仿佛亦颇受震惊,顿然沉下。而海中又涌起一座大山,山上有两个峰头,能开能阖,直向庚辰等刺来。但是太大了,非常不灵便。

  过了一会,那大山之顶似乎中分,中间仿佛突出一个怪物。

  庚辰等又在两个小峰上尽力打了几下,那怪物料不能取胜,大山小峰又渐渐沉下,顿时觉得海面上透出一阵雾气,渐渐迷漫四溢,由近而远,咫尺不能相见。庚辰道:“不对不对。

  久而久之,突出的愈多,那大山亦渐渐沉下。细看那突出的怪物其长亦有几千里。又过了一会,那突出的怪物的旁边又突出极长极大的怪物,频频动摇,渐渐静止的海水,又震荡起来。

  崇伯不知如何,我们赶快去看吧。”哪知四望已迷了路程。二将乃升入天空,向下一望,但见沉沉妖雾,已将大海笼罩了大半,不觉踌躇无计,按下不表。

  陡然之间,那突出的怪物腾空而起,直上云霄,向南而去。仔细一看,原来是一只大鸟,把苍天遮了半个,顿时天觉黑暗起来。大家又诧异之至,说道:“世界竟有如此之大鸟,可与昆仑山的希有大鸟配对了。但是何以从水中飞腾而出?那座大山又是什么东西?”

  且说文命等自从黄魔、庚辰二将去了之后,要想回望他们战斗的情形。哪知坐下的鼋鼍没命的乱逃。转瞬间,距离已远,看不见了。忽然之间,渐见一阵大雾直逼过来,将文命等面貌隔绝。伯益觉得不妙,便请文命将赤碧二珪拿出来照耀。哪知黑暗之中急切寻不到,而波涛汹涌之声则大震耳鼓,鼋鼍身体亦东西颠倒,似有欲沉之势,这都是向来没有的情形。大家知道势已危急,文命忽然想到急忙作起法来,喝道:“东海神何在!”刚叫到“海”字,只见一道红光从海中直冲上来,霎时之间,妖雾全敛。陡见一人长髯白发,青冠紫衣,立于海上,向文命拱手道:“来迟来迟,累崇伯受惊,有罪有罪。”

  伯益道:“某从前看见一种古书,上面说道:‘北溟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翼若垂天之云,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’据此说来,这个鸟一定为鹏,那座大山一定是鲲,仿佛孑孓在水中化蚊的情形。”大家听了这话有点怀疑,郭支就叫二龙渐渐降到海面一看。

  那时庚辰、黄魔亦从天空降下来。文命便问那长髯人道:“尊神是谁?”那长髯者道:“某是海神,单名叫若。”文命道:“尊神与东海神阿明、东海君冯修职位不同吗?”海若道:“他们是有职位的,某是无职位的,仿佛天上的散仙一般,所以东西南北四海任某遨游,不必一定在东海。”文命听了,向他深深致谢,并说道:“非尊神相救,某等危矣。但不知刚才大怪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
  这时海水已平静异常,但见一大物浮在水面,长亘千里,仔细一看,确系鱼皮,才信伯益这言不谬。真窥道:“鱼能化鸟,真是奇事。”伯益道:“这是天地自然之理,并不算奇。

  海若道:“是一只大蟹,其广千里。”大家听了,都诧异之极,说天下竟有如此之大蟹吗,海若道:“海中之大,何所不有!从前某在海游玩,忽见一蟹浮起水面,刚刚有一只大船经过,见它上面林木甚茂,以为是个洲渚,船中之人相率系舟而登,就在那蟹背上烧饭。才烧到半熟,那蟹忽然移动起来,林木渐没于水。那些人才知道不是洲渚,慌忙弃了炊饭,登舟断缆而逃。某当时看得非常好笑,那亦是常有之事。”黄魔道:“怪不得我们刚才所看见的大山竟是它的螯,那能开阖的两峰,当然是它的箝子,幸而没有给它箝着,假使箝着,岂能有命。”

  鹰化为鸠,鸠化为鹰,雀入大水为蛤,蛇化为雉,或化为鳖,鲨鱼化为虎,都是常有之事。有人说,道家的尸解亦就是这个法子。其初是个凡人,饮食起居都是非常之呆滞,一旦修练成功,脱却了这个肉身,则能餐风饮露,遨游太空,一无拘束。

  文命问海若道:“此刻那大蟹何处去了?是否已为尊神所诛戮?”海若道:“这大蟹实在不是蟹,是个魔神所变幻。那魔神是个女子,名叫丑。本来在天上巨蟹宫中很有权威,后来受了革命潮流的影响,结合众魔要想夺天帝的大位。结果,众魔战败,这位女丑亦弃了巨蟹宫而逃到此地。天帝叫了大将郁仪到东方扶桑汤池之地借了十个太阳,用纯阳之精来照她。她是女子纯阴,受不过十日之灼烁,就被炙死了。然而她究竟是天上的一位大魔神,虽被炙死,她的魂魄依旧变幻出没,常想作祟。天帝亦恐怕她死而复生,再来扰乱,所以叫郁仪就永远与日同居,以监督着这个女丑之尸。因此郁仪遂成为日精,而女丑之尸其上常有十个太阳照临,不能复活。但她本是巨蟹宫中的魔神,她的魂魄就在海中活动,化为大蟹,海水是阴类,蟹亦阴类。现在被某驱逐,已逃往别处而去,某亦无法处死她,止能驱之而已。”

  譬如青虫化为蛱蝶,何等逍遥自在,与从前大不相同。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,然而道理则甚确切。”

  文命听了,又再三道谢。海若道:“现在大蟹虽逃,祸犹未已,前面还有患难,请崇伯戒备而往。”文命忙问是何患难,海若道:“当初与女丑一同从天上逃到此地来的还有两个:一个叫作奢比,一个叫犁(霝鬼)。女丑既死,那奢比、犁(霝鬼)亦为天帝所诛戮。然而他们两个的魂魄亦依旧变化出没,而与女丑之尸仍在那里相交接。不过他们两个亦不能复成人形,都变了一种人面兽身的怪物。那犁(霝鬼)尤其阴险,须要防他。他能幻化,善欺人,好在崇伯行李中自有轩辕氏的十五面宝镜,足以制之。而天地十四将英勇无敌,更足以除之而有余。这是可以放心的。”

  大家听了,都以为然,文命和伯益道:“北方诸国大略都已去过,并无水灾。如今要到东方了。东方诸国都是远隔大海,与中国土地不连,可谓绝无关系,在理可以不去。然而考察一番,知道他们的情形,亦与我们有益。不过只须大略的游一游,不必国国皆到,以省时日,汝看何如?”伯益道是。

  文命道:“他们这些妖神是否有意和某为难吗?”海若道:“不然。女丑之尸化大蟹而来袭,大约为崇伯怀有赤碧二珪,是个异宝,要想来攘夺的原故。刚才吐雾之后,已被她暗中窃去。凑巧为某夺来。”说着,从袖中取出二珪,递与文命道:“敬以奉还,请收藏吧。”文命接了,又深深道谢。

  当下众人由北而南,第一个到的是劳民国。其人面目手足都是漆黑,远望过去如铁人一般。以草实果实为粮,而性甚勤,终日劳动,略无休息,因此他们的寿数亦很长,有劳民永寿之称。

  海若又道:“女丑今番吃亏而去,必不甘心,一定去报告奢比、犁(霝鬼),共同报仇,所以这番危险是不能免的。”

  第二个到的是毛民国,人民短小,而体尽生长毛,即面上亦然,惟露出两眼。远望过去,几疑心他是一只猪,或一只熊,不知道他竟是个人类。而且居然有组织,称国家,种黍而食之,不过穴居无房屋,****无衣服而已。据邻邦说,他们是姓依,然而言语不通,无可采问。

  文命道:“那么怎样呢?”海若道:“海中之事由某任之,崇伯不必顾虑。陆上请天地十四将任之,现在某且再送崇伯一程。”

  第三个到的是玄股国,在一座招摇山上。他们人民除出两股尽黑外,其余并无特异之处。亦有一种特长,就是能使鸟类代他做事,如耘田、捕鱼之类。有些一个人驱使两只,有些数人共同驱使两只;鸟之能为人服役,亦是难得之事。其人亦种黍而食之。

  说罢,向海水上长啸一声,只见从前那些纷纷四散的鼋鼍重复聚集拢来。海若道:“刚才若不是这些鼋鼍奋勇当先抵卸,崇伯等恐不免落水,惊吓还要受得多。但是鼋鼍等受伤已不少,便是现在诸位坐下的鼋鼍亦都受伤,非另换几只不能走了。”

  有一日,文命等驾着两龙正在前进,渐渐遇到雨了,愈进南方,其雨愈大,龙背上淋漓尽致,有点站不祝远望有一个小岛,郭支就吩咐二龙降下。哪知降到岛上,雨势更是如盆的倾泻。从那急雨之中飞出两条大蛇,直向二龙扑去。那二龙亦张牙舞爪,与二大蛇迎敌,霎时间狂闹起来,从地面一直斗到天空。这时雨势格外大,文命等竟有点站不住,七员天将早飞上空中,去帮助二龙抵敌二蛇。

  众人一看,果然深黑的海水中已隐隐泛出红色,想来是鼋鼍之血所浸染了。文命慌忙发令,向各鼋鼍道:“那几个未受伤的鼋鼍前来替换。”只见有二十只浮到水面,文命等遂各换一只,并将行李一切都安置好。回看那原坐的几只鼋鼍,真是狼狈不堪,慢慢的沉入海中而去。

  不期刺斜里又是一条青蛇飞来,径向文命直扑,幸亏七员地将死命的挡祝忽然又是一条赤蛇扑来,上面的七员天将赶快舍去了二蛇,下来抵敌。一霎时妖雾迷漫,咫尺不相见。天地十四将到这时虽有神力,无所用之。幸亏文命身上,怀有赤碧二珪的异宝,到这时大吐光芒,各天地将才认明一切,死命的护住文命、伯益等,未遭吞噬。然而那二蛇的长舌吐吞伸缩,毒气四射。文命等禁不住了,早向地上而倒,空中的两龙亦受重伤,遁入海中逃去,仅余天地十四将抵住四蛇。那四蛇借妖雾的隐藏,亦死命的屡屡来扑,不肯舍去。

  文命非常过意不去,用好言嘉劳了它们一番,就跟了海若一同前进。海若用手向各鼋鼍指了几指,其行倍速。须臾,到了一个荒洲。但觉阳光照耀,不可逼视。海若领文命等上岸一看,只见一个女子的尸首,衣着青衣,躺在地上。右手用衣袂遮蔽她的脸面,想来是畏惧阳光的原故,因此她的面貌如何,不能看见。海若指着:“这就是女丑之尸了。”大家看了一看,十日在上,光烈甚猛,炎热难当。随即登鼋鼍,向西南而进。

  正在危急,忽然一道青光从东方射入,妖雾尽散,雨亦渐止。四蛇到此,知道不是事,都向南窜去。天地十四将觉得诧异,从东一望,只见云端中立着一位美女子,手持明镜,吐射光芒,环佩之声璆然,兰麝之气四溢。天地十四将知道她必是上仙,忙上前躬身迎接。那仙女看见文命等,纵横倒在地上,面色青黑,衣服淋漓,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碧色小葫芦,递给乌木田道:“崇伯及诸位都中毒了,此葫芦中有灵药,各用一小匙清水灌下,可以回生。”

  海若又送了一程,说道:“前面就是犁(霝鬼)、奢比所居之地,请崇伯及天地各将预备,某亦到海中去防制女丑了。”文命再三致谢,海若入海面去。文命就从行李中取出十五面轩辕宝镜,十四面依旧分给天地各将,一面自己佩带。

  乌木田接了,十四将顿然忙碌,兜氏、卢氏去取海水,用文命所预制之物放下,变成清水。庚辰、鸿濛氏来灌文命,黄魔灌伯益,章商氏、狂章等分灌众人。不到片时,诸人腹中渐渐作响,居然醒来,个个起立。庚辰就将仙女介绍与文命,并述刚才救护情形。文命和众人都深深感谢,兼请教仙女姓名。

  过了片时,远见一块陆地,大众要预备上岸。狂章道:“且慢。容某等先去探望,以防危险。”文命道:“是。”到了岸边,狂章就与乌木田、犁娄氏、陶臣氏各执器械,登陆前进。

  那仙女道:“某乃东方青腰玉女是也。”文命道:“刚才蛇妖煞是厉害。”

  只见迎面是一座大山,四将飞身径到山巅,四面一望,绝无人迹,并无鸟兽,很像是个荒岛。正要下山,忽觉一道青光直向狂章扑来。狂章忙用长枪一搅,原来却是一条大青蛇,受伤落地,向山下乱窜。四将正要去打死它,但见无数青蛇如飞蝗一般接续而来,向四将乱扑,乱钻,乱咬,乱蟠。四将等各持兵器,尽力扑打,虽然打死了几千条,地下已堆积如阜,然而愈来愈多。

  青腰玉女道:“乃魔神也。”这魔神本系上界雨师屏翳之妾向来亦确守妇德,是个好女子。有一年,上界忽然革命之说盛行,有许多魔神联合起来,要想推倒天帝,夺其宝位。这雨师之妾,受了这种潮流之影响,顿然改其常态,投身加入她们的党中。屏翳知道了,禁止不住,就和她脱离关系,听她自去。

  犁娄氏、陶臣氏不能抵敌,只能向地下一钻。狂章、乌木田亦转空而上。哪知这些青蛇偏偏不肯相舍,有些向地下直钻,以追犁娄氏、陶臣氏。有些群飞空中,以追乌木田、狂章,仍是四面围祝凑巧庚辰在海边等待四将,见他们许久不回,腾起空中,四面望望,看见狂章等受困情形,觉得有点奇怪,暗想狂章、乌木田二人都是天将,具有神勇,何至连几条蛇都敌不过?不要就是妖魔吗?想罢,取出轩辕宝镜,向空中连晃几晃,只见那千万的青蛇飘飘扬扬,齐向地下落去,仔细一看,何尝是蛇,全是青青蔓草之类。

  其初与天帝战争,曾经一度将天帝逐出灵霄宝殿。那时雨师妾非常荣耀,真有不可一世之概。后来天帝勤王兵四集,魔神派大败,杀的杀,死的死,逃的逃,一败涂地。这雨师之妾就遁逃在此间南方一个岛上。天帝虽亦知道她的踪迹,但因为她是一个女子,加以屏翳忠勤有功,所以亦不来追究她。这雨师妾嫁了雨师多年,行雨的方法她都看熟了,所以兴云作雨,是她的长技。她逃到此地之后,野心不死,依然与那些失败的魔神密使往来,潜图再举。她又选了无数修炼多年、将要成道的龟蛇加以训练,使她们奔走服役。龟蛇二物相合,是玄武水象,于它的行雨格外适宜。所以这次大雨是蛇的妖;妖雾迷漫,从龟口中喷出,是龟的为妖。实则都是雨师妾纵使的。”

  狂章、鸟木田二将正抵挡得大汗淋漓,忽见那些蛇都化成蔓草落下去,颇觉不解。遥见庚辰站在空中,手里拿着宝镜,恍然大悟,齐声叫道:“啊哟,我们上当了!”就过来与庚辰会合一处。庚辰问起犁娄氏、陶臣氏,乌木田道:“他们钻入地中,此刻想必已回去了。”

  正说到此,忽然空中无数黑女御风而来。当头一个,一只手操着一条蛇,左耳上蟠一条青蛇,右耳上蟠一条赤蛇,后面许多黑女手中各操一个大龟。当头的黑女见了青腰玉女,就骂道:“我与你各住一方,两不相涉,何以要来破我宝物?”青腰玉女道:“崇伯治水,功在万民,凡属神祗,都应该尽力保护,你为什么出来相害,几致使崇伯丧命?那么我自然不能不出来帮助了。”那女子道:“我的宝物看见了龙就要吃。龙本来是它的食品,与文命何干?他为什么要来打?”青腰玉女道:“龙是崇伯的坐骑,坐骑忽被蛇咬,岂有不救护之理。我看你身犯重罪,逃遁在此,赶快闭门思过,自怨自艾,将来或有出头之一日,千万不要纵妖害人,兴风作浪,自取灭亡之咎。”

  三人一同到了海边,刚要下去,只见文命等的鼋鼍已离岸数里之遥。童律、由余、黄魔、大翳四将则站在水面,与两条大蟒搏战。那大蟒头似山岳,眼如湖泊,长舌吞吐,伸到十丈以外,身躯之长,亦约在几百里以外,一半在陆上,一半浮到海中,仿佛要冲过去的模样。童律、黄魔等则手持兵器,乱砍乱挥,以阻其前进。狂章道:“这又是幻术了。我们刚才在山上,并不见有这样的大蟒,顷刻之间,从哪里来?况且此岛周围亦不过几百里,如此大蟒,如何容得下,养得活?”说着,就用轩辕宝镜一照,倏忽之间,大蟒化为乌有,只胜了两根丈余长的枯木浮在海面。童律、黄魔等出其不意,倒反吃了一惊。

  那女子听了,勃然大怒,恶狠狠地说道:“你敢小觑我?

  后来庚辰等过去告诉了他们,方始恍然。大家都狂笑不止,随即一齐来到文命所在的地方,将这番情形报告。

  我与你决一个胜负!”说罢,向天一指,大雨如倾,那耳上、手中的蛇一齐放出。又向后面大喝一声,那无数大龟个个口吐妖雾一霎时又迷天盖地起来。青腰玉女见了,不慌不忙,将那明镜不住的摇动,所有妖雾,一时尽敛。但见无数 一面又从怀中抽出一柄青锋小剑,长不过数寸,迎风一挥,顿长数丈,将那飞来的四条蛇一剑一条,斩为八段。那女子见不是事,带了众女转身想逃。青腰玉女又从身畔取出一根五色丝带,向上一抛,早把那些女子个个缚住,捆到面前。

  文命见犁娄氏、陶臣氏还不回来,颇为惦念,就叫鸿濛氏等赶快去寻,一面发命令,叫各鼋鼍不必后退,再向前进。庚辰问起刚才情形,文命道:“自汝上岸去之后,不过片时,陡然由大翳发现说岸上有大蟒来了。那时我们抬头一望,相离不过数十丈,来势极猛,幸亏童律等奋御于前,各鼋鼍勇退于后,否则必受其吞噬矣。”

  青腰玉女指着刚才当头的女子和文命说道:“这个就是雨师妾,其余都是她所胁从的人民。”文命等向那些女子一看,个个其黑如漆,其丑如鬼,而雨师妾尤其黑丑得厉害。暗想:“天下神仙,无非绝色,何以竟有如此的丑妇?雨师屏翳竟愿意纳了这种人来做妾,真是奇怪。凡人纳妾,为求多子,神仙纳妾,又是什么意思?而这个丑妇又甘心为人之妾,雨师屏翳又无法以管教其妾,都是不可解之事。”

  郭支笑道:“这些都是枯枝蔓草幻化所成,决不能吞噬,就使吞噬,亦不至真有伤害。我们下次遇到,竟听它去,看它如何。”

  文命便问青腰玉女道:“现在这些人怎样处置呢?”青腰玉女道:“这些胁从之人当然无罪,赦了她吧。这雨师妾是个钦犯,妾亦未敢即行处置,我先带去,和雨师屏翳商量后再奏天帝。现在告辞了。”说罢,将手一指,那五色丝带上所捆的妇女个个都放了,止剩了雨师妾依旧捆着。文命再三称谢,乌木田将葫芦缴上。青腰玉女道:“尊乘的两条龙伤重了,现在潜入海底,非休养数月,恐不可用。这个葫芦中尚有余药,可以调治,妾不拿去,即以奉赠吧。”文命又再三称谢。青腰玉女即牵了雨师妾凌空而去。

  伯益连道:“不能如此说,不能如此说。某从前听见人说,中国南方有一个什么身毒国,他们的人民极工于幻术。他们那边是多毒蛇的,所以他们的幻术往往欢喜幻作毒蛇之形。他们作起幻术法来,先在人面前或臂上放一根带,或黄色之帛,然后拿出一种乐器呜呜的吹起来。他的眼睛则注在那所放的物件上,仿佛若有所见似的。继而环绕了看的人亦舞蹈起来,忽而折到左边,忽而又折到右边。他的眼睛注在所放的物件上,更加若有所见似的。久而久之,舞态愈狂,歌声益高,而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开那所放的物件上。但是这个时候,旁人看过去依旧没有蛇。于是那弄幻术的人仿佛若甚怒的样子跑过去,将所安放的物件轻轻一捏,又将旁观人的臂膀紧紧一捏。那时旁观人都看见那安放的物件已化为蛇,昂首吐舌,要想吞噬人了。

  这里郭支拼命的撮口作声唤那二龙。唤了半日,才见二龙自海中蹒跚而出。细看它身上、爪上、头上果然都有重伤,当即将葫芦中的药给它擦服,然而急切不能就好。文命等行程又不能久待,要想另行造船,而荒岛之中别无林木;就使有林木,亦没有器具,大家不免焦急。由余道:“崇伯何妨叫了东海神来和他商量,另外有龙借两条,岂不是好。”大家都道不错。

  有一个旁观人不相信,以为这是欺人之术,障眼之法,是移易人心的心理作用,大胆的跑过去捉这条蛇,以试验他的真假。

  文命便作起法来,那东海神阿明果然冕旒执笏而至。文命便问他借龙。阿明道:“海中之龙甚多,不过曾受训练、而肯受人指挥的很少,恐怕到那时龙性不能驯起来,未免闯祸。这个不是儿戏的,某不敢保举。”文命向郭支道:“汝能训练吗?”郭支道:“小人能训练,不过非三五月不能成功,到那时这两条龙的重伤也可以愈了,似乎缓不济急。”文命听了,甚为踌躇。

  哪知竟为这蛇所噬,须臾之间,毒发而死。这是的的确确的事情。又有一册书上载着:有一个官长偶然到郊外去游玩,被一个术士嘲笑轻侮。官长大怒,叫吏役去拿他,哪知一转眼间术士不见了,但见一条大蟒张牙怒目,要来吞噬。大家都恐惧而逃,独有一个吏役不信,说道:‘这是障眼之法,不用怕的。

  阿明亦沉吟一会,忽然说道:“有了,某家里鼋蓖之类甚多,叫它们来效劳吧。”文命道:“鼋鼍之类有何用处?”阿明道:“某且叫它们来试试看。”当下将手中所执的笏向海中一招,须臾之间,只见海水之中有物蠕蠕而动,愈近愈多。陡见一个大鼋蹒跚着爬上岸来,接着又是一鼍迅疾的爬上岸来。

  ’大胆迎上前去。大蟒张口一吸,那人竟为所吞,大蟒亦顿然不见。大家转来一看,杳无踪影。忽听得路上有人作牛喘之声,仔细寻见声出于大树之中,树老心空,根露一孔。伏地窥之,那个吏役竟倒竖在里面。破开树身,救得出来,已经半死;治救多时,才得复活。以上二事,都是因为轻看他是幻化所成,而轻于尝试的,但是重则性命不保,轻亦不免受尽苦楚,何苦来呢?还有一层,以上两种幻化的人,他本来并没有害人之心,不过人自己去触犯他罢了。现在妖物化了这种毒物来侵犯我们,决不是与我们寻开心,当然有吞噬害我们的决心。幸亏得天地十四将神通广大,所以还抵挡得祝假使藐视轻忽,不去逃避,岂不是自己送死吗!还有一层,有种术士能剪纸作人,或缚刍作人,提刀荷剑,暗杀不信己之人,以神奇他的法术。

  它的尾巴大半还在水中,后面接续似还有无数鼋鼍拥挤着。文命看那大鼋足有五丈多周围,那鼍亦有二丈多阔,十几丈长。

  妖魔的本领想来总要比他高强一点,所以这次前进,果然再遇到幻化之蛇,还以避之为是。”众人听了这番议论,都道:“极是极是。”

  便问阿明道:“尊神之意,是否叫某等用以代舟楫吗?”阿明道:“代舟楫固可,接长来代桥梁亦可,听凭尊便吧。”伯益道:“在海中不怕涛浪之险吗?”阿明道:“不妨事。它们都有抵御之术,决不为患。某可以保险的。”文命道:“它们能解人言语,听人指挥,认识道路吗?”阿明道:“它们都是修练千年,颇有道行,能了解一切。崇伯如有命令,尽管吩咐它们,它们必能确遵无误。”文命道:“它们共有多少只?”阿明道:“鼋六百只,鼍六百只,总计有一千二百只,大概足够使用了。”

  过了片时,七员地将都回来了。据犁娄氏报告,他们遁入地中之后,万条青蛇仍旧跟踪而至,四面围绕,走到哪里,跟到哪里,打死一条,又添数条,实在竟无办法。后来陶臣氏偶然抵御稍疏,竟给他咬了一口,疼痛非凡,兵器都几乎舞不动了。正在危急之际,幸而鸿濛氏赶到,将轩辕宝镜一照,方才一概消灭。陶臣氏臂上此刻仍是肿痛呢。”

  文命大喜,就向阿明致谢。阿明道:“小神等四海各有疆界,此刻在东海之内是小神所管辖的,所有水族都是小神的部下,它们这班鼋鼍亦无不熟识。假使到了南海,那么另有南海神管理,与小神无涉。此等鼋鼍不能乱人彼境,路途亦不熟悉。

  文命忙问:“不妨事吗?”陶臣氏道:“不妨不妨。某等修练之士,只须运气一会就可痊愈。假使是凡夫,给这种毒蛇咬着,早已没有命了。”众人听到这句话,益发相信伯益刚才所说的故事是的确的。这时天色渐晚,文命主张停泊,不要近岸,以妨不测。众人都以为然。文命于是发命令叫鼋鼍浮到离荒岛二十里之外停下。天地十四将除陶臣氏静坐运气消毒外,其余各执宝镜,分布四处,彻夜守备,幸而无事。

  到那时,请祟伯发放它们归来,另向南海神调用吧。”文命唯唯,再三称谢。阿明即入海而去。

  到了次日,天气郁蒸之至,似将下雨。然而大众依旧前进,到了昨日所至之地,但觉岸上树木森森,村房栉比,已不是荒岛了。众人诧异之至,都说走错地方了。庚辰道:“不会走错路,一定仍旧是妖魔的幻术,我们防备吧。”说着,叫七员地将与乌木田、狂章在海中保护文命等,且嘱咐宝镜须拿在手中,随时乱摇,以防妖魔来袭。一同同了黄魔、大翳、童律、由余四人手执宝镜,飞身上岸。

  当下文命就聚集大众商议,这些鼋鼍还是替代船只呢,还是替代桥梁呢。大家都主张代桥梁。因为海中坐船是不稀罕的事情,海中驾桥梁是从来所无之事。大家都想试试新鲜,所以一致主张代桥梁。于是文命就向鼋鼍等说道:“我现在要向东南方前进,不论那一国都可以。尔等与我驾起桥梁来,我们自己走。”那些鼋鼍。本来是伏在那里,一听见文命命令,都疾忙入水而去。又将身躯大半浮出水面,昂起头来,向前先行。

  哪知五面镜光所射之处树木全无,村房尽杳,依旧是一个荒岛。庚辰道:“原来又是幻化,果不出我所料,但是那妖魔藏在何处?我们今日务必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”黄魔等同声赞成,就各处寻找。那时天已下雨,且非常之大,五员天将是不怕雨的。忽而乌木田来叫道:“不好不好!海中有怪。”庚辰等听说,疾忙同了乌木田回到海中,但见狂章与七员地将正在那里预备与一条长虹决斗。那条长虹自北而南,弥满天际,仿佛有两个头,垂入海中,吞吸海水,唧呖有声。然而渐移渐近,狂章等深恐是妖魔幻化作用,用宝镜去照它,并不退缩消灭。因此胆小,叫庚辰等回来商议。

  接着又是一个接上去,那头却缩在里面,一鼋一鼍,愈接愈远,直到目力望不见,方才接完。远望过去,竟如大海之中驾着了一座浮桥。众人看了,都说稀奇之至。

  庚辰等亦莫名其妙,只能严加戒备,以观其变。过了一会,大虹渐渐不见。忽见海若从海中分波而出,问文命道:“崇伯何以不前进,而在此停顿?”文命就将遇着大虹,恐是妖魔幻化之故说明。海若道:“刚才大雨,水蒸气弥满于空中,日光一照,遂呈五采之形,并非怪异。”文命道:“此等普通之理,某等并非不知,不过刚才那虹能自行移动,又能饮水,且有两头,所以不能不有戒心。”

  于是文命、伯益陆续的走了上去,之交、国哀等则负食粮,肩行李,一齐向鼋鼍背上大踏步跨去,仿佛如万里长征的一般。

  海若道:“是了。虹是不能为怪异的,但是有鬼物凭藉在它上面,亦能成为怪异。离此地北方君子国的北面,有一个所在,是鬼物集中之所,大家就称它为虹虹国,它是有两个头的。

  天地十四将则左右前后随时保护,以防不测。郭支则在最后,将二龙纵入大海之中,叫它们跟着前进。这时众人真写意极了。

  每到虹发现之时,它就借着虹的光彩出来动作,有时能垂首饮于山涧,有时降于人家的庭院中,饮其釜中之羹汤。供之以酒,亦能吸酒。且能吐金以为报酬。有时人方啜粥,垂首入室,而吸食其粥。有时人方肆筵设席,大宴宾客之际,它亦能自空而下,食尽其肴馔,都是当有之事。甚而至于化为丈夫,淫人之妻,亦是有的。但是杀人害人,却从来没有。”

  鼋鼍之背既阔且稳,有时虽三四人并行,亦绰有余裕。远看那两边的白浪滔天,汹涌无际,然而一到鼋鼍两旁,十丈内外,即已坦然平伏。因此之故,虽行大海之中,竟有如履康庄之态。

  伯益道:“那么与女丑等毫无关系吗?”海若道:“毫无关系。”庚辰道:“奢比、犁(霝鬼)尽是幻化,而不见其形,究不知躲在何处。”海若道:“岛中石首山下有一个山洞,它们就藏在里面。”庚辰等听了,欣然便要再去。海若道:“天地十四将一齐去吧。它们虽则是灵魂所幻化,但生前究竟是个魔神,未可轻敌,崇伯处自有某在此伺候。”

  走到半途,真窥忽然大笑起来,众人问他为什么笑,真窥道:“我觉得走鼋背和骑龙背各有各的妙处。骑龙背是高旷,走鼋背是壮阔。诸位看我这四个字下得当吗?”众人听了,都说不错。后来走了半日,大家腿力都有点倦了,但是那条鼋鼍的桥梁还是极目无际。横革又诧异起来,说道:“刚才东海神说止有一千二百只鼋鼍,驾起桥来虽则长,总亦有限,何以还不走完?”黄魔大笑道:“凡是桥梁,总要两头靠岸的,假使半途断了,不能达到彼岸,算什么桥呢?现在这些鼋鼍是在那里轮流替换,我们走过了,后面的鼋鼍就赶到前面去接上,再走过了,再掉上前去,所以能连续不穷,可以达到彼岸。不然我们已经走过了半日,那些鼋鼍依旧驾着桥梁等什么人再来走,岂非可笑之至吗?”横革听说,将行李从肩上卸下来,往后一望,果然后面已纯是大海,不见鼋鼍桥了。

  大家听了,遂一齐上岸,找到右首,不见石洞。后来用宝镜一照,方才发现。陡然从洞中突出两个怪物,都是人面兽身,一个两耳甚大,耳上珥有两条青蛇。天地将见了,哪敢怠慢,一手执镜,一手执兵器,团团围起来。这奢比与犁(霝鬼)亦舍死忘生,拼命决斗。然而为十四面宝镜所逼,犁(霝鬼)不能变化,且无可逃避。七员地将奋勇从地下起来,将犁(霝鬼)四脚捉祝奢比心慌,为黄魔一棒打倒,亦捉起来。

新银河网址  且说文命等自从黄魔、庚辰二将去了之后,陡见那座大山忽然翻动起来。  众人沿路谈谈,随意进些干粮,倒亦很有兴味。但是红日渐渐西沉,前望仍不见涯涘,大家又踌躇起来,倒说海中走夜路,恐怕不能呢。如此一想,觉得走鼋背又不如骑龙背之安逸迅速了。然而事已如此,无可如何,看看红日西沉,螟色已起,大家只得商量就在鼋鼍背上过夜。但是大家睡了,这些鼋鼍依旧叫它们呆呆驾桥等着,似乎有点对它们不起。文命想了一想,就又向鼋鼍等发命令道:“天色已晚,不能行路,我们就要在尔等背上休息了。尔等在前面的,可以不必再驾桥梁,且休息休息吧。再者,我们今朝就在尔等背上过夜,尔等自问能够彻夜浮在水面上不怕吃力的,可集拢来,让我们休息。”文命的命令发完,那前面的鼋鼍顿时大动,顷刻间一望无际的桥梁已化为乌有。无数大鼋众聚于众人之侧,而那些鼍多已游开。众人一想,鼍背狭,鼋背阔,睡起来,鼍背万不如鼋背之稳,这些鼋鼍真能够体谅人意了。

  文命知道了,与海若上岸来看。海若指着那大耳珥青蛇的怪物道:“这是奢比之尸。”又指着那一个道:“这是犁(霝鬼)之尸。”文命道:“如今怎样处置呢?”海若道:“此是天帝之钦犯,请交给某,容某告知东海神禺虢,请他去处置吧。”文命道:“是吧。”并再三致谢。于是海若牵了怪物,与文命作别入海而去。

  大家仔细计算,聚在旁边以及众人现在所踏之鼋共二十一只,恰恰供二十一人之用。于是大家各占一只,预备就寝。那时二十一只大鼋除出文命所占的一只之外,忽然又纷纷移动,众人正是不解。哪知它们仿佛都有知识,认得人似的,本来参差极不整齐,移动之后,竞联成一个大圆形。文命、伯益二只居中,之交、国哀、真窥、横革、郭支五只绕其外,天地将的十四只又环绕其外。大家看了,都称叹不置。

  走了一日,辛苦极了,除天地将之外,俱各沉沉睡去。过了多时,忽听得仿佛击鼓似的嘭然一声,接着东面彭一声,西面彭一声,共计约有五六百声,其声似乎从水中出来。大家都惊醒了,忙问何事。天地将答道:“无事无事。是海中的动物在那里叫。”文命等一看,星斗在天,鼋身安然不动,遂又放心睡去。

  隔了多时,又听得彭彭两声,接着东彭彭两声,西彭彭两声,接连的有千余声。文命等又惊醒了,见并没有事,再睡着去。隔了多时,又听得彭彭彭三声,接着东三声,西三声,约有一千几百声。隔了多时,又听得彭彭彭彭四声,接着东四声,西四声,总共约几千声。大家都睡不熟了。国哀骂道:“可恶之极!不知道什么怪物如此扰人清梦。”伯益忽然想着,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这个一定是鼍鸣。我从前看见一种书上说,鼍善鸣,其声似鼓,其数应更。初更时则一鸣,二更则二鸣,三更则三鸣,四更则四鸣,五更则五鸣。我们且听它有没有五鸣。”众人于是屏息假寐而静等。隔了多时,果然彭彭五声,东五声,西五声,约有三四千声。伯益道:“照此看来,是鼍无疑了。东海神说有六百只鼍,当然有这许多声音。”国哀道;“扰人安睡,可恶之至。明朝请崇伯遣去它吧。单是鼋已够了。”文命道:“这话恐不是如此说。古圣人为办事精勤起见,虽夜间就寝,亦不敢过于贪逸,常叫人在那里计算时间,随时报告。过多少时间,则有人更代,因此所以叫作更。到了几更,必须起来办事,是所谓励精的制度。我听说前朝有些帝王制了些铜箓,半夜之中,常叫那守夜之人投在阶下,铿然有声,以便惊醒,亦正是励精的意思。现在这鼋鸣正所谓天然的更夫,应该利用它,以为励精之助,何可遣去呢?”众人听了,都以为然。国哀亦不响了,不到一时,天色黎明,众人亦不复再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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