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位置: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 > 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 > VIP至尊通道驩兜、三苗父子两个正坐在他的便殿

VIP至尊通道驩兜、三苗父子两个正坐在他的便殿

2019-09-23 21:20

  过了两日,三苗国守将带领繇余、黄魔等六人人见。驩兜、三苗父子两个正坐在他的便殿之中。繇余、黄魔等一直走到阶下,他们父子两个端坐不动。三苗先喝道:“你们这几个是文命叫来的人吗?”繇余正色道:“某等奉崇伯之命而来。崇伯陛辞的时候,天子面许准其便宜行事,临时承制,所以某等奉崇伯之命,就是奉天子之命。贵国君名列朝籍,分茅胙土,久膺爵禄,应该起身行礼,北面敬受,奈何如此倨傲?未免太无礼了!”

  且说文命将巫峡开通之后,梁州大部之水,就滔滔向东而下。文命深恐下流又受水患,遂再向云梦大泽而来。哪知果然,水势非常漫溢。从前所看见隐在水面下的沙洲,至此都已不能看见了。测量水势,较从前增加到一丈多高。文命觉得不对,越过汉水,径向云梦与彭蠡两大泽地连接之处察看一会。觉得两山夹束,水路虽不甚宽阔,而流势尚畅,要想再凿广些,深恐反引起海潮之激荡,踌躇许久,不得主意。于是又折而西南,径上东陵。四面一望,但觉东西两面都是茫茫巨浸,极目无际。

  驩兜大喝道:“什么天子不天子!唐尧无道,轻轻拿了天下送给匹夫女婿,忘公徇私,不德已极!我早已声明与他脱离关系,还有什么天子不天子?文命小子是我老友鲧的儿子,我是他的父执,他对于我应该尽子弟之礼。现在倒反狐假虎威,拿唐尧之命来压制我,真可恶极了!本来文命小子,并不是人。

  心想此地虽不是海,但看此情形,称他为南海有什么不可呢。

  他亲生老父给唐尧殛死了,不想报仇,反受唐尧的爵禄,供他的使唤,为他出力奔走,忘恩负义,全无心肝,不孝之罪,已上通于天!不想我老友鲧竟生出这种不肖之子,可叹,可叹!”

  下了东陵,从泽畔下船,向云梦大泽中流摇去。经过象骨山和巴陵两处。大家想起老将的英风,齐声叹息。有的说:“巴蛇之大,不如比较到相柳究竟如何?”有的说:“可惜老将这个人竟不得其死!”有的说:“到底老将是否死于逢蒙之手?逢蒙这个人,始终并未获到,真是疑案。”有的说:“逢蒙所著的《射法》两篇,实在精极,的确是个善射之人。可惜他心术不正。”大家说说谈谈,不觉日暮,那只船已停泊在一个岛下歇宿。

  三苗不等驩兜说完,已夹杂骂道:“你们这班狗养的囚徒,既然到了此地来,还不知道恭敬低头服气!还敢出言无礼,恶语伤人,问你们有几个头颅,不怕死吗?还不给我跪下去!”

  次日天晓,文命看那座岛还有点高,遂与皋陶、伯益等直登其巅,眺览了一会。再下山上船,向西岸进发。又考察了一会。但见西岸都是崇山峻岭,从那山岭间流出的水,千派万歧,正不知道有多少,都向云梦大泽中流进去。西岸考察完毕,仍旧想不出一个办法。便来南岸,打算上衡山一看。

  繇余等六人站在阶前,听他父子破口大骂,直骂得一佛出世,二佛生天,但只是不响。后来听说要他们跪了,知道此事就要蛮做,但仍是不动,各各预备。

  到得衡山脚边,只见小山纵横,将南面来的水势阻住,里面形成一个湖泊,步行既不能过,坐船又无可坐。文命便叫从人将船拖过山去。再坐船前往,到得衡山相近,舍舟登山。

  三苗见他们不肯跪,益发大怒,早有如狼似虎的人前来拉拉掀掀,但是哪里拉掀得动?六个人仿佛六条生铁铸成的一般。三苗怒极,喝叫取过模范人来,众人哄然答应。过了些时,只见拖出无数支体不全的人来,有的眼睛凿去,有的鼻耳割去,有的两足刖去,有的两手斩去,有的一手一足砍去,有的两手两足俱斩去,宛转之状,惨不忍睹,呼号之声,尤不忍闻。

  只听得山头笙簧阵阵,香气飘飘。抬头一看,但见翠幢羽葆,仙人灵官之属满山满谷。当头一个服朱光之袍,戴丸丹日精之冠,佩夜光天真之印,骑着赤龙迎面而来。文命料到是衡山之神了,刚想迎上去,那山神赤龙已到面前,随即下龙与文命施礼,口中说道:“衡山神丹灵峙泰谒见。”文命慌忙答礼,说道:“某治水失效,惶窘之至,特来贵山一眺形势,承蒙相迎,益觉惭隗。”

  原来三苗每次断狱,以己意为曲直,如果人民不服,就取出这种人来给他看,叫作模范人。人民一见胆落,自然不敢倔强了。这是三苗最得意的方法。这次取到模范人之后,三苗以为这六个人一定下跪了,哪知他们依旧不动。三苗吩咐:“且慢用刑,先取大杖来打折他们的脚骨,然后再将两足刖去,使他们禁受两番痛苦。”

  丹灵峙泰道:“崇伯治水功成大半,何谓失败?未免太客气了。”文命道:“不然。现在巫山已经开通,梁州之水统统向云梦大泽而来。某细细考察,觉得水患反比从前厉害。从前大泽已有沙洲涌起,现在倒反陷下去。测量地势,觉得比从前又低了许多,正不知是何,无法可想,岂非失败吗?”丹灵峙泰道:“原来为此。小神略有一点知道,这是有原故的,但说起之后,崇伯切不可伤心。原来荆梁二州洪水未泛滥之先,天帝早知道此二州将有水患,所以预先叫各种神祗,将昆仑山的息土分配在荆梁二州境内。在荆州的,一处在衡山之南,一处在云梦大泽之西。在梁州的,只有一处,在它中部。天帝的意思,原是要使洪水来时有所抵御。不料令尊大人老崇伯神机独运,识透天帝之心,知道这息土之功用甚大,并将他三处藏息土的地方都能知道,遂于他受任治水的那一年,叫人将三处息土统统偷去。以致梁荆二州的百姓,受洪水之灾不小,所以天帝震怒,老祟伯的功绩,遂因此失败。现在此处既无息土,被各处之大水一浸,自然渐渐下沉了。此刻崇伯可立刻遣天将到昆仑山请求西王母转奏天帝,赐以息土,拿来一填,大功就可以告成,何必踌躇呢。”

  哪知木杖一打,六个人毫不在意,竟似一无知觉的一般。

  文命听他说出父亲偷窃息壤的一段臭历史,不觉心中万分难过,眼泪纷纷而下,真是又伤心,又惭愧,又诧异。心想:“天帝秘藏的息壤,不知我父亲如何能知道?又如何能知道他的藏处?岂不可怪!可惜弄巧成拙了。”丹灵峙泰说完,看见文命垂泪不语,知道他心中伤感极了,忙接着安慰道:“崇伯切忽伤心,要知道令尊大人老崇伯,功绩虽然失败,但亦可算得千古以来第一个人。因为天帝所秘藏的物件,他是凡人,竟能知道,这个本领,哪个及得来呢?况且他偷窃息壤,并非为已,实系为百姓,与寻常的偷窃,大大不同,崇伯可不必介意,快快遣天将等去请求吧!”

  后来连打的人手叉震开了,木杖也断了,六个人依然如故。三苗喝令取铜杖来打,六个人仍无知觉。三苗愤极,亲自取过一柄大刀照着繇余头上用尽平生之力劈下去,只听得砰訇一响,啊哟一声,一个人跌倒在地下,仔细一看,原来刀折了,三苗手臂震伤,倒在地下。繇余仍未觉得。众人慌忙来扶三苗。

  文命听了非常感激,收泪致谢,说道:“既承尊神如此指示,某当即刻去遵办。且俟异日再到贵山稽首。”说罢,与众人下山登船,仍回原处。那丹灵峙泰带了七万七百个群仙,亦顿时不见。

  这时繇余却开口了,向着驩兜、三苗说道:“我们奉命而来,以礼为先,贵国君却如此相待,是何道理?照这样情形,我们就立刻动手杀死贵国君父子,亦易如反掌。可是崇伯以仁义道德为重,不肯做的。现在贵国君既不受王命,又虐待天使。

  且说文命回到原处,就叫过七员天将来,说道:“刚才衡山神君既如此说,只能叫汝等前往昆仑山向西王母敬求赏赐息土。我不能亲往,汝等就代表我吧。”说道就叫从人焚起香来,自己具了衣冠,先向西方昆仑山拜了八拜,然后又向七员天将拜了八拜,仿佛亲往之意。弄得各天将惶窘之至,受既不可,答又不能,避又不能,只得半受半避半答的敷衍了过去。

  我们在此受贵国君凌辱,亦属无谓,我们就回去复命了。贵国君倘能从此翻然改过,力改前非,请于七日之内亲自诣崇伯大营,肉袒请罪,我们当不念旧恶,代为陈请。否则天兵一到,恐于贵国不甚便利。最后忠告,请三思之!”说毕,向驩兜、三苗拱拱手道:“再会,再会。”又回头向黄魔道:“我们去吧。”倏然之间,两个升天,四个入地,杳无踪迹。把驩兜、三苗及其他臣民吓得目瞪神呆,如痴如梦,半日说不出话,按下不提。

  文命立起身来,说道:“汝等早去早回。”七员天将答应,一齐升空而去。过了一日就回来了。每人挑了一副大担,每担之中满满盛着泥土。到了文命面前放下,上前复命道:“某等到昆仑山时,我主人云华夫人亦在那里,已经知道崇伯的意思。

  且说繇余等回到大营,将一切情形报告文命。文命叹道:“三苗果然如此凶恶,幸喜不叫国哀等去,否则死矣。”说罢,便与皋陶等商议:七日之中,三苗等如果不来降服,便即进兵。

  不等某等开口,先说道:‘崇伯叫你们来取息壤,我早已预备好了,你们挑去吧。’某等因此就挑了来。”

  哪知到了十日,三苗杳无音信。这时苍舒、伯奋两大队均已到彭蠡东岸了。文命遂传令进攻:苍舒一支由水路向敷浅原进攻;伯奋一支,沿彭蠡南岸进攻;文命亲率大军,浮彭蠡大泽进攻。

  文命大喜,又向着昆仑山八拜致谢。然后吩咐庚辰等道:“汝等先取三担,填在云梦大泽之中。又取一担,填在湘水上流与潇水合流之处。”庚辰、狂章、童律、繇余四将答应,每人一担,分别前去填塞。说也奇怪,挑息土之担并不甚大,但是倾出来续续不绝,非常之多。顷刻之间,一担的土已成为邱陵,三担的土更顿时布满各处。隔了两日,那汪洋无际的云梦大泽中间已渐渐涨起陆地来,将大泽中分为二。漫溢的水患,就自此平息。还有三担息土,文命吩咐且留着,预备到了梁州再用。

  当时彭蠡水患却未大甚,最困难的有两点:第一点,因为泽的面积既大,而又有东陵山矗立于西岸,大风时作,从山上横削而下刮到泽中,船只易于倾覆。第二点,当时长江下流面积非常广阔,彭蠡当大江中流,离江口甚近,海潮可以经过此地,而打到云梦以上,所以彭蠡受涛头之患甚深。三苗因为有云梦、彭蠡两个险阻,所以敢于倔强,不肯臣服。他以为文命人数虽多,断难飞渡此等天险。

  一路带了大众,径从巫峡之中向梁州而来。那时水流喷薄,虽较减低,但是那凿不尽的山石,处处横塞峡中,狰狞锐利,船只万不能行,只能爬山越岭而上。

  但是文命早已想到了。船只等一切备好之后,到了誓师的那一日,首先作起法来。喝道:“风神何在?”风神巽二,飒然自空而至,稽首请命。文命道:“我现在要渡过彭蠡,征讨三苗。在我师行未竣之日,须与我禁止刮风,以利军事,尊神可能允许吗?”巽二忙道:“是是。当然禁止。”说罢,掣出五色小旗一面向空中一扬,霎时间大风全息,但有微微的东风待送行舶。

  一日到了一处,文命正用玉简在那里测量地势,忽见一人,飞奔而来上前行礼。文命一看,乃是大章。不禁问道:“汝在此做甚么?我妻我子好吗?”大章道:“夫人和公子都安好,现在在前面等候呢。”文命道:“他们为什么跑到此地来?”

  文命又作起法来,喝道:“涛神何在?”只见彭蠡之中一个波浪,涌出一个银甲白胄手执金锏的武将,气象威武,疾趋上前向文命行礼道:“涛神江胥谒见。介胄在身,恕不稽首。

  大章道:“小人随夫人公子到石纽村去祭扫,那边房屋坟墓一切俱安全,甚可放心。事毕之后随着夫人公子东还。哪知到了梁州东境,忽然遇着形似寇盗的一大队兵士,夫人公子几乎被掠。幸得一个名叫奚仲的号召了许多人,死命的将夫人公子救出,依旧退回原路。”

  崇伯见召,有何吩咐!”文命道:“彭蠡之中,涛浪甚恶,舟行危险。我现在征讨苗民,军事甚急,在我师行未竣之前,须与我约束涛头,不使它到泽中来,尊神可以允许吗?”江胥连声道:“可以可以。当然约束。”说罢,就拿金锏向泽中一指,霎时涛头平静,微波不扬。文命大喜,就向二神致谢。风神涛神俱各退去。

  文命忙问:“这形似寇盗的兵士究竟是哪一国的兵呢?汝后来知道吗?”大章道:“小人探听过,说是骛国的兵士,内中听说还杂有三苗国的兵在内,不知是真是假?但那些兵逐渐西侵。小人一想,石纽村恐不可去,只怕愈走愈远,道途梗塞,无法东旋。所以和夫人商量,想从梁州径下荆州,再到扬州,回到涂山。哪知洪水甚大,路中非常险阻,因此就在此处留住了。现在四面洪水忽然低减,仔细打听,才知道崇伯治水已到此间,所以小人特来迎候。夫人公子都在前面。崇伯此去,可以相见了。”文命道:“离此地还有多少路?”大章道:“大队前去,约有十日路程。”文命听了,心中颇慰。便向大章道:“那么汝先归去报知,待我经过时再相见吧。”大章领命而去。

  当下大众登舟齐向西岸迸发。但见波平如镜,真是秋水共长天一色。这晚,泊在一个岛下。

  这里文命依旧到处测量地势,督率众人前进。所过之处,但见汪汪洋洋,都是大水。山上树木尽被漂去,有的为百姓取作燃料,大半成为童山。一日行到一山,只见山上所有木枥依然不动,可算不常见之事。文命大喜,就在此山下住了一夜。

  次日,扬舢直进,渐达西岸。那些三苗的守兵所恃者就是彭蠡风涛之险,哪知风平浪静,文命的大兵竟到了。不禁个个惊诧,以为神助,已无斗志。虽仍是发矢投石,摇旗擂鼓,但其气已馁,全出勉强,禁不起文命大军压迫,遂立时大乱,向后而退。那时伯奋一支军,已由南方抄到。苍舒一支军,亦进驻敷浅原山下作掎角之势。三苗见唐兵势大,不敢应战,阵阵倒退。

  从此这座木枥山,就有名于后世了。

  驩兜与三苗自从源余等去后,心中疑惧万分,深恐他们或来行刺,不敢住在宫殿之中。日间则变易服式,与兵士百姓杂处。夜间则屡次变更他的寝处,就使亲信人亦不能确知其所在。

  次日,大章又跑来说道:“夫人听见崇伯治水要经过家门,可以相见,非常欢喜,正抱了公子站在门外一块大石上盼望呢!

  那些臣子百姓看他父子如此张皇,自然更纷乱得不了。驩兜年老,三苗庸驩,到了此刻,竟一筹莫展。惟一的希望就是彭蠡之中风涛大作,将文命全军淹死。再不然阻住他不使过来亦是好的。每日叫了无数巫觋,聚居祈祷,诅咒厌胜,无所不至。

  文命听到他夫人如此的盼念他,心中非常感动,便再问大章道:“离此地还有多少路?”大章道:“快到了,大约不过二三百里。”

  到反将一切调兵遣将应攻应守的计划置之不顾。因此人心惶乱,守备全无。文命兵到,势如破竹,三苗兵阵阵倒退。

  文命听了亦是欢喜。暗想:“我成亲之后,在家中居住不过四日,别离忽已数年。女攸不幸已化去,只剩女娇一个。这种夫妻真是苦的。现在水患大致将平,不比从前的急迫,地方既然相近,可以归去聚聚。虽不能住宿一宵,但是在家中盘桓一晌,左顾右弄,共牢一餐,亦是好的。”一面想,一面打发大章回去,一面仍旧和众人前进做他的工作。看看近着涂山了,遥见前面一座小山浮在水中,想来亦是高峻之处,人民可以避难的地方了。

  驩兜、三苗听了益发无主,打算逃走,但是逃到哪里去呢?

  正在看时,忽见北方水面无数浮尸蔽江而下。文命太息道:“这又是洪水中的牺牲者了。”转念一想:“我受命治水多年,到今朝还不能使人民免于陷溺,这是与我去陷溺他何异?”想到此际,忧心如焚。把刚才急于见妻子,叙契阔的心思,都打消了。两只眼尽管向那水面望,忽然诧异,回转头来向皋陶等道:“遭水溺死的应该全尸,何以这浮尸之中竟有许多断头折足之人,是什么原故?”大家看了亦是不解。后来上流又是一阵浮尸氽来,仍有头断足折之人。伯益道:“据此看来,决非溺水死的。或者是剧盗窃发,恣意屠戮,亦未可知。”

  三苗主张北走,驩兜主张南走。三苗的心理以为北方还有几个平日所勾结的曹魏屈骜等国可以躲避,或者还可以借兵乞救,因此主张北走。驩兜的心理以为北方尽是唐尧势力,虽有曹魏屈骜等国,亦决不能持久,还不如南走,免得落在唐兵网罗之中。父子两个争论了许久,仍不能决定。后来驩兜说道:“我们各行其是吧。你走北,我走南,分道扬镳,有何不可,何必同在一起呢?”

  文命颇以为然,急叫狂章、童律两将过来,吩咐道:“你们赶快溯流而上,去察看情形,究竟是怎样一回事!”二人领命,蹑空而去。过了多时,早已飞回,手中都用绳索捆绑着数人,放在地下。文命忙问他们原由,童律道:“这班人并不是剧盗。某等过去离此地约三百余里之地,果见无数强人正在那里杀人放火。所杀之人尸首都抛在江中。某等不禁大怒,下去打死了他们几个。他们见某等从天而下,以为是天神,都慌着俯伏稽首,口称神人饶命。某等问他们是什么人?他们有的说是曹国人。有的说是骜国人,某等深恐崇伯悬念,不敢多问,就随手活捉了几个来,请崇伯细问他们吧!”

  正说时,只听得外面一片呐喊之声,早有人来通报,说大唐兵已到郊外百里之地,顷刻就要进攻。驩兜一听魂不附体,急忙搜罗些资财,带了一个幼子和数十个从人,向西南就跑。

  文命听了,先叫人将他们捆绑的绳索松去,然后叫他们上来审问。仔细一看,共有六个人,有老有少。文命就问那老者道:“你是什么人,敢如此杀人放火?不怕王法吗?”那老者战战兢兢的答道:“小人是曹侯部下的兵士。奉曹侯之命,来攻城略地。君主号令,不敢不从,并非小人本心,敬乞原谅饶命!”文命道:“你们曹侯,何以不守法度,要来攻城掠地?

  跃过苍梧岭,直到交趾国的一个地方住下,总算得保首领,老死牖下。后来帝尧知道了,觉得驩兜这个人亦很可怜,就叫他的幼子住在南海,奉事驩兜的祭祀。几世之后,他的幼子和几十个从人的子孙非常蕃衍,不过形状亦变得极古怪,人面鸟喙,腋下生出两翼,但是却不能飞,只能用以代杖,常在海中捕鱼而食。又在陆上种些芑苣樵杨之类以为粮食,就叫作驩头之国。

  这个原因你知道吗?”

  这是后话,不提。

  那老者道:“小人不知道。”顺手向一壮年的俘虏指道:“他是将官,一定知道的。”文命就问那将官。那将官道:“我们曹侯素来是服从天子的。后来与北面的共工、南面的三苗国交结了,就有不臣之志。这次三苗国为天朝大兵所灭,三苗国君带了他的许多兵逃到敝国,竭力劝敝国君出兵反叛。他又去连合了魏屈骜三国共同商量,先并吞西土,然后东向而争天下,所以叫某等率兵来的。所供是实,乞饶命!”

  且说驩兜既逃之后,三苗还在宫中,因为他几十年克剥聚敛的货财多如山积,此刻不能全数带了逃。拿了这项,又舍不能那项,正在踌躇无计,忽然又听得一片呐喊,说大唐兵已到了。三苗此刻性命为重,顾不得货财了,胡乱拿了几项,也带了几百个人,匆匆出门,径向西北逃去。

  文命道:“现在屈骜魏三国的兵呢?”那将官道:“屈魏两国的兵是攻西北方去了。骜国的兵与敝国合攻西南,所以在此。”说着,就指俘虏中一个少年道:“这就是骜国的兵士。”文命听了,便不再问,吩咐将这些俘虏暂且监下。

  这里叔达、季狸、仲容三个先锋已经会师齐到,先派兵将各处守祝然后将驩兜、三苗的巢穴细细搜检,抄出来的奇珍异宝米粟布帛实在不少。仲容等叫且封好,等崇伯到了再行发落。一面严搜父子两个,后来知道均已在逃,暂且不追,专等文命。过了一日,苍舒、伯奋各率大队到了。又过了一日,文命率全队到了。

  一面命苍舒、伯奋等仍旧率了两大军,向北方进发。一面叫过大章、竖亥来,吩咐道:“我本想归家一行,与夫人公子相见。现在遇到这种急事,立刻就要督师去征剿,不能回家了。

  仲容等进见,报告一切情形。文命先出第一道文告:将三苗所有一切苛捐杂税统统革去。又出第二道文告:将三苗所用一切酷刑统统除去。又出第三道文告:禁止男女无别之事,并将理由详细说明。又出第四道文告:禁止巫蛊厌胜之事。又吩咐将三苗资财拿出来,分作三等用度:第一种是抚恤兵灾。这次师行所至,虽说秋毫无犯,但当此秋收之际,人民惊恐迁徒,难保不受损失。著横革、真窥两人会同当地公正耆民,仔细确实调查,分别抚恤。第二种是赡养穷苦。这次师行所至,看见三苗人民穷苦的实在不少。还有那种遭受非刑断足缺臂、无耳少目的,到处都有。这种人已不能自行谋生,困苦可悯。着国哀、之交两人会同当地人民,仔细确实调查,分别赡养。第三种是治理水患,三苗国中水患,虽比较他处略轻,但有云梦、彭蠡两处的修浚工程,所以应将余下的货财,统作修治之费,以免再取之于民。

  你们可传言与夫人,说我有天子封我的封土,在大河之南。但是我因为治水未成,没有工夫去经营城邑。如今夫人和公子在此寄居,终非善策。石纽旧居不可去。我看还不如回到涂山去吧,或者径到我的封土内暂住,亦未始不可。一切请夫人自己斟酌,我不遥定。总之费汝等的心力代为照料。我就要北行了。

  自从这几种文告办法颁出之后,感激称颂的人固是不少,而反对不服的人亦甚多。第一种是少年男女。以为剥夺他们婚姻的自由,恋爱的自由,因此甚不舒服。第二种是顽固老旧。

  竖亥在此无事,亦同了去。”

  他们对于鬼神的迷信已深入心中。现在不许他信奉鬼神,仿佛断绝了他们的依靠,因此亦啧有烦言。还有一种,是三苗的走狗。一班贪宫酷吏平日倚势作威,靠此肥其身家。一旦冰山倾倒,根据全失,衣食饭碗无着,那个怨毒,自不消说。还有一种,是三苗、狐功的信徒。对于三苗、狐功的遗教是极端赞成的。现在给文命来了全部推翻,他们以为从此天下就要大乱了,所以诽谤诅咒,亦非常之激烈。

  大章道:“此刻离夫人所居不过里余。崇伯何妨即去一转,再来督师,不过破费半日功夫,料想没什么紧要呢?”皋陶、伯益等在旁亦都相劝。文命决定不肯。大章等无法,只得同到夫人处传命。可怜涂山氏记念多年,如今得到这个机会,满望可以得片时之聚首,少叙离情。启子已稍稍解事,能哑哑学语了,亦可以使他认识父亲。一切酒肴之类,因大章说文命已答应必来,所以统统都备好。谁知日日立在石上,抱子望夫,竟望了一个空,不禁惆怅之至。

  文命本意取宽大主义与三苗之民更始,以前的一切不问。

  另有一个侍妾,涂山氏刚才叫她去门外等候,哪知亦接了一个空。那侍妾禁不起相思愁绪,就做了一首《彼候人猗之歌》。

  哪知住了多日,苗民反抗的情形渐渐显著。始则各处揭示任意诋毁;继而竟是据险图叛。皋陶看到这种情形,就和文命说道:“古人说得好,刑乱国用重典。我看三苗之民,陷溺已久,受毒甚深,决非‘仁惠教导’四个字所可转移。不如严加惩处,歼其渠魁,使他们有所畏惧然后再以仁德怀之,或者可以从风而服。若照此过去,我们去治水了,兵备一弛,难保不变生肘腋。就使不变,永永用兵镇压,亦万无此理,恐怕总有溃决之一日。小不忍,则乱大谋,不如早点严治吧!”

  据音乐家说起来,这首歌词是南音之祖,足与简狄、建疵做的那北音之祖的歌词相匹敌。可惜全首失传,古书上只有此“彼候人猗”一句,编书者不敢乱造,只好随它去了。

  文命颇以为然。于是下令严捕反抗之人。哪知这样一来,倒反激变了。一时之间揭竿而起者,不下十几处,都是啸聚在湘水一带的山林之中。文命见事已如此,知道非大张挞伐不可,于是叫苍舒、伯奋两军前往攻剿。自己却同了皋陶、伯益等来治彭蠡。

  且说文命自遣发大章、竖亥二人去后,即刻登舟向北进发。

  先从东岸泛舟向南沿途考察,再转西岸。一日,到了一处,只见一山矗立水中。上面栖息的居民不少,文命问他们:“这山叫什么名字?”那些百姓道:“我们都是从各处避水来的,不知道它本来叫什么名字。现在我们给它取一个新名字,叫作免水山,亦叫作圣天子山。”文命道:“怎样又叫圣天子山呢?”那些百姓道:“洪水为灾数十年,我们还能够逃得性命在此山中过活,全是仰赖圣天子的仁德,所以取这个名字,以做纪念。”文命听了,奖赏他们一番,随即起身。细看那彭蠡的为害,原不过受了风涛,遂致泛滥,并没有如此北方各地为灾之甚。于就是叫众人在四围吃紧的地方筑起堤防来,使它与大江渐渐隔绝,减少海潮的冲突,水患自然可以平静。

  沿途逆水,不免担搁。一日,又见北方一山特起于巨浸之中,上面有人民无数,大约都是避难者。文命看了,总是恻然。

  一日,文命督工之暇,带了皋陶、伯益一千人乘坐船舶来到敷浅原游历。原来那时的彭蠡大泽,虽则就是现在的鄱阳湖,但是它的面积,要比此刻要大到十几倍。那敷浅原山就是现在的庐山,还没有全部出水,不过几个山峰自西方连绵而来,矗立于鼓蠡之中而已。但是它的山势甚为广博,其中原田连亘,人民奠居,所以有敷浅原之名。文命船到山边,系舟登岸。忽见前面山上停着一辆彩车,有一道者服朱绯之袍,戴平华之冠,佩三天真形之印飘然而来,向文命拱手道:“崇伯请了。”

  过了数日,到了那曹骜两国屠戮人民之地。但见颓垣败壁,兵燹之迹犹存,人民早已一空,地上却尚留有尸骸数具。那曹骜两国之兵却不知所在。文命叫天地将前去探听,后来回营报告道:“两国之兵都在北面二百里外高山上据险以守。曹国在东,骜国在西。”文命听了,就命苍舒去攻打曹国,伯奋去攻打骜国,二人领命率师而去。天地十四将亦请同行,文命不许。

  文命慌忙答礼。便问道:“足下何人?”那道者道:“某乃庐山使者是也。当初黄帝轩辕氏游历到此,说道此山虽小,然将来必能拔地矗天,成为中国一座风景极胜之山。因此封某一个使者,秩比御史,主总仙官之位,盖五岳之监司也。现闻崇伯治水到此,所以特来迎接。”文命谦谢几句,就问道:“此山明明叫敷浅原,何以叫作庐山?此山甚小,何以能变成高大?”使者笑道:“高岸为谷,深谷为陵,这两句古诗,难道崇伯没有读过吗?沧海桑田之说,难道崇伯没有听见过吗?”

  说道:“我不能以德服人,而以力服人已觉惭愧了。假使再参以神道,虽使大胜,亦属可耻。倘有妖异,再烦劳汝等吧。”

  文命道:“这座山须过多少年才能高大?”使者道:“亦不甚远,大概不过一二千年而已。现在已五日不在这里继长增高,不过每日所增长的极微,而世人的寿命太短,不能觉察就是了。据黄帝轩辕氏的推算,这座山名叫敷浅原,不过千余年。

  天地十四将亦不复言。

  千余年之后,有著名的七兄弟爱此山风景,来此结庐隐居。大家敬重其人,因而敬重其庐,必须改叫庐山。因此不封某为敷浅原使者,而封某为庐山使者,就是这个原故。”

  且说苍舒、伯奋,领了大军径向北走。打听得两国兵在一座高梁山之附近,曹国兵靠东,接着东四百里之蛇山。骜国兵在西,接着西一百五十里之崛山,军容甚盛。但是他们亦仿佛知道大兵到了,专务守险,不出来攻击。苍舒、伯奋探知这座高梁之山,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进的险地,就商量先攻他的旁翼,以分他的兵力。计议定了,苍舒就叫梼戭、大临各带一千兵向东去攻蛇山。伯奋亦叫仲堪、叔献各带一千兵去攻崌山。

  文命道:“某受命治水,现在对于彭蠡用四个防障,尊神看妥当吗?能够经久无弊吗?”使者道:“此法甚妥当。天下虽无历久不敝之法,但是彭蠡之水经崇伯施治后,可以历四千年永无水患。四千年之后却难说了。”文命道:“某意能得千年平安足矣。况且堤防虽固,年久必坏,哪里能到四千年呢?”使者道:“这个不必是崇伯之功,亦是地理使然。某刚才不是说这座山日日在那里继长增高吗。此山升高,则附近之地而高。到那时彭蠡面积渐渐缩小,已包围在陆地之内,仅留一口与大江相通,就使崇伯所筑的堤防尽坏,哪里还愁有水患呢!

  东西齐举,使他兵力不能不分。四人各领命而去。

  四千年后,那却难说了。彭蠡面积愈缩愈小,四面群山冲下之水已经不能容,再加以大江之水夏秋之间倒灌而入,哪里容得住?所以某说水患在四千年后呢。依某的意见,最好请崇伯将彭蠡周围的丈尺里数一一刻明在这山的石壁上,使后世之人知道现在的情形,作为地理历史的考证。未知崇伯以为如何?”

  且说仲堪、叔献到了崌山之后,只见满山森林甚茂,山下横着一条大溪。从那森林之中,隐隐见有许多旌旗营帐,想来就是骜国的兵了。叔献遂传令军士在大溪上先搭浮桥数座,以便进攻。哪知军士等到了溪边刚要兴筑,忽然水中伸出两条像绳索的物件来,将兵士一钩,早有几个军士给它钩人水中。众人大吃一惊,纷纷向后面退走。有几个胆大的,停了一会,见溪绝无动静,再到溪边去窥探,哪知又被绳索出来钩去。

  文命道:“极是,极是。”庐山使者告辞而去。文命就和皋陶、伯益商议,做了一篇文字,叙述修治彭蠡经过情形。又将四周丈尺里数分记清晰。次日,再登山,叫工人摩崖勒石,刻在上面。

  如此几日,接连好几次,刀剑不能御,矢石无可施。仲堪、叔献无法,想寻个土人问问,又遍寻不得,原来已被骜国兵杀完了,只得退兵来与伯奋商议。哪知到得营中,东路攻蛇山的兵亦早退回了。问起原因,因为梼戭、大临之兵还未到蛇山路上,就遇到一道白光,那白光闪过之处,军士的心思顿然迷乱,不知道路,不守纪律,有时竟自相残杀起来。结果计算,兵士之失踪者不下数十人,不知究竟什么原故,所以只好急急退回。

  刻好之后,伯益向文命道:“我看还不对。撰文刻石,要使它垂诸久远。现在刻在石壁之上,经过风、雨、霜、雪、烈日、空气的剥蚀,恐怕不到千年已漫漶不可辨识,岂不是和不刻一样吗?那边过去有一石室,某看再刻一分在石室中,庶几较为耐久,不知尊意如何?”文命道:“亦好。”于是叫工人又刻了一分。

  苍舒、伯奋闻知这个消息,亦无法可施。慌忙用公文报知文命,请派天地十四将前来助战,以擒妖怪。

  那时彭蠡已治好,北面直至霍山之阳,凡现在安徽省龙宫湖、泊湖、武昌湖等,在当时都是彭蠡的北部。西部几乎与云梦相连,中间仅隔东陵一阜。东面直到黟山脚下。各处山中之水统统都汇进去。大江之水由云梦吐出来径人彭蠡,再由彭蠡吐出去,以渐分为北中东三江。这是当时的地形,并不是同现在一样,江是江,湖是湖,湖与江之间,另有通路的。所以《禹贡》上说:“东汇泽为彭蠡。”汇者,就是众水汇集之义,所以下面又说道:“东迤北会于汇。”简直拿“汇”字来作彭蠡之代名词了。假使当时彭蠡与现在鄱阳湖一样,仅在大江之南,江是江,湖是湖,那么夏禹导汉水,应该导到大江为止,何必要说汇为彭蠡?又说东为北江人于海?难道汉水合江水,进了鼓蠡之后,再流出来,改称北江,还认得出这股水是汉水吗?

  唯其彭蠡水大,北面直到霍山,江汉两水并流进去,再分流出来,辨不出哪一条是汉水的尾闾,哪一条是长江的尾闾;所以只好以江汉二水的位置为区别。在北的北江,就算是汉水的尾闾;在南的中江,就算是长江。实则二水既汇之后,是江是汉,已辨不清了。所以下文,又有“江汉朝宗于海”之说。如果如现在地形,则汉水不过大江之一个支流,何得与江并称而入海?这个理由一想就明。后世经学家不知道有高岸深谷桑田沧海的变异,往往喜拿了后世之地理去蛮解上古的地理,所以往往说不圆,恐怕还不及我的想当然耳不错呢!闲话不提。

  且说文命治好鼓蠡之后,那时正值江南木落,天下皆秋。

  长空一阵一阵的鸿雁,排着人字式,咿哑嘹唳千百为群的飞来。

VIP至尊通道驩兜、三苗父子两个正坐在他的便殿之中,文命便叫从人将船拖过山去。  看见彭蠡两岸芦荻瑟瑟,风涛不惊,都扑落来,在芦荻中渡它的夜宿。文命看到鸟类亦受治平之惠,不觉欣然。于是带了大众溯彭蠡而西,就是云梦大泽了。那云梦大泽在荆州中部,面积大于彭蠡,因为离海较远,所以受海潮的影响不如彭蠡之大。

  而漫溢的情形则比彭蠡为甚,因为四面大山围绕,千支万派之水奔注而下,夹带之泥沙甚多。因此大泽受其淤填,有无数渊渚潜伏水底,无形之中已将云梦分而为二,水势格外觉得弥漫了。文命先向各处考察一转,知道这个水患的原因,是在梁荆二州之间,遂率众西行。

  路上向庚辰道:“前面渐到夫人所住的地方了。我治水至此,已有十分之六七成功。现在只有荆梁二州未治,不知道有无困难?我想趁此见见夫人,拜谢拜谢,并且再求帮助。你可替我去说一声。”庚辰答应去了。只见苍舒、伯奋两处各有人来报告。说奉命攻剿苗民,越过云梦大泽之西,他们分作两股分窜。一股向西,往梁州而去。一股向南,逃出荆州界外,直向南海窜去。应否再行穷追,请令定夺。

  文命道:“不必了。南窜之寇已入蛮荒,听他去吧。西窜之寇且待将来治水梁州时再看。此时毋庸穷追,可即班师。”

  来使领命而去。伯奋、苍舒两军遂即振旅而归,与文命合在一处。次日,庚辰回来报命,说夫人近日已往瑶池,约有多日勾留,请崇伯努力工作,大功告成,就在指日,将来再相见。至于困难之事当然有的。如果有须效力之外,定来帮忙,可以放心。文命所了,不胜怅然。

本文由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发布于新银河xyh70808网站如何,转载请注明出处:VIP至尊通道驩兜、三苗父子两个正坐在他的便殿

关键词: